距离那日抛下段生嵘一个人离开已经有两天了。
素雪漫天,卧室净窗浮上一层脆薄的冰。黑靴踩在雪地上,留下长串脚印,一路沿到大门前。从暖兜里伸出手,把驼色围巾拢到下巴,云安精致的小脸被设备扫过。
滴地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
房子里的炉火烧得旺。云安从大厅前径直走过。
报纸翻了页,软椅上的男人斯斯文文开口:“天寒地冻,你刚出完任务捎带了冷气进来。家里温好了姜糖水。小师妹,去厨房喝一碗再回房间吧。”
云安停步,疑惑地扭头,问:“齐昼师兄你亲手做的?”
报纸被齐昼放下少顷,他说:“不是。佣人做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云安放下了心。
齐昼做得任何食物都不能吃。
会中毒。
云安的师父领教过。来之前还特意交代了云安在齐昼身边看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千万不要好奇靠近。
云安记在心里。
拐了个弯,云安走到厨房门口。
大理石桌上摆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汤水。拿在手上,热意透过掌心暖了身。吹走水面的热气,云安浅抿一口。
不烫,正好。
姜糖水流进喉咙,一杯见底。
“味道还可以吗?”有人在问。
云安下意识点头,“甜度正好。”
一只大手伸过,接下云安手中的水杯。
余光一瞥,云安僵直背脊。
段生嵘将水杯放到水龙头下,旋开钮,成股温水灌进玻璃杯中。
清澈的水连着两个人的碰撞灌进了杯中。
*
“他怎么在这儿?”云安来到齐昼跟前质问。
“怎么了?”齐昼放下看完的报纸,不理解她为什么反应如此奇怪。
他解释:“你出门不在,家里的老佣人又回了家,我就昨天随手捡回来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可大了!
为什么齐昼回好死不死的捡了段生嵘回来!
“把他解雇,换一个人来照顾你。”云安情绪波动有点大。
“好。”齐昼答应了。很爽快。
他起身,略过云安身侧,拿过书架上的合同。修长的指尖抬过镜片,齐昼微眯的眸睁大些。他咳上两下,温润地说:“师妹……他恐怕走不了了。”
“为什么?”云安转过身急急走到齐昼身边。
见齐昼垂眼一直盯着合同看,云安心道古怪从齐昼手上拿过。合同到云安手上,她直接匆匆翻到最后。扫过甲乙双方的签字,云安的目光定格在违约金一栏。
“八千万!”云安震惊,接着往后看她的声音又拔高一度:“还是美金!”
她的视线一瞬转到齐昼身上:“师兄你疯了?一个佣人值得你赔上这么多违约金!”
齐昼的眉头挤在一起。
奇了怪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写得应该是八万才对。
那三个零是怎么多出来的?
大厅与厨房相接的廊道中,段生嵘阴着眉眼躲在拐角。
他的指尖攥紧水杯泛白。
*
“你不是我花钱雇来的人,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宽敞鲜亮的卧房内,云安环臂而立,看着杵在她面前的段生嵘想将人赶走:“师兄的房间在二楼,你给我从三楼下去,不准你再上来。”
“我只是尽职尽责的在打扫每一个房间。”段生嵘为自己辩驳。
他已经将所有房间转过了,最后才来云安这里。
“我叫你出去你是听不懂吗?”云安对他有点不耐烦。
段生嵘不动,就静静的望着她。
不管三七二十一,云安直接上手把他往外推。
“走走走,走远点。我不想见到你,烦人。”
云安把段生嵘推到门边,打开门就见齐昼站在门外。
“师兄你干嘛?”云安一脸疑惑的发问。
齐昼笑笑,变戏法似地从背后端出了一杯“水”,递给段生嵘,温润笑说:“干活累了口渴,我给你送杯水喝。”
云安下意识的感觉不对劲,多了句嘴:“平日里不见师兄从二楼上我这里来,今天倒是闲得很。”
齐昼回:“关心别人我有什么错?再说了,这杯子我见你之前用过就把它忘在楼下不用了。我好不容易翻出来这杯子都落灰好久了。”
不理会云安的狐疑,齐昼将目光放到段生嵘身上,把被子越过云安身侧递过去。
“给,水快凉了。”
段生嵘伸手接过。
“不许喝!”
嘴唇距离杯沿咫尺,云安的呵斥声打断了段生嵘的动作。
“师妹,人家摆明了口渴要喝水,你阻挠人家干嘛?你这样也太不人道了吧。”
对上齐昼的笑眼,云安也不多说。
她直接搭上段生嵘的手背将水杯拿在自己手上。
眼睁睁地,齐昼见着云安端着水杯走到鱼缸跟前把水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