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段生嵘沉着脸进来，脸上带着青紫，显然和人打了一架。他绕过沙发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云安从沙发上扯起就要带走她。

“你能去哪儿？”齐昼面不改色，吐出来的字却没有温度。

杨溱带回来的人动作迅速将段生嵘包围，人高马大的一群人步步逼近。

他手握拳，咯咯作响。就算今天见了血，要他死，他都不会放开云安。

怕伤到她，段生嵘侧脸关切嘱咐：“云安，我们……”

“你不是应该走了吗？”平静的陈述击破了段生嵘的幻想。

云安没有明说，却还是让段生嵘一瞬失了血色。

他苍白挣扎：“是他们要逼我走，我要带你一起走。我不会让他阻拦我们。”

“他们逼你，我不在意。我也知道他们要把你撵出去。所以，我也是一份子。”云安垂眼落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放手。”

段生嵘心底的希冀一片片碎裂。他原以为是他们要拆散他和云安，他原以为容不下他的人没有云安。他讨厌这里，他想要带自己喜欢的人离开。可云安说，她也是一份子，她还是恨他，不要他。

伤人的话刺激他眼眶发红，咬着牙，把酸苦凿碎了往肚里咽，一字一句控诉：“云安……你没有心。”

“它早就被你碾碎了。”云安很冷静，冷静到眼底能够平淡倒映着他隐隐的疯。

他的手攥得很紧，云安一寸一寸的往外抽：“在你把我关在密室里，一点一点践踏我的尊严时它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身经百战的保镖上来擒段生嵘，他反抗激烈，同他们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趁乱，云安掩住口鼻。细密的喷雾从天而降，急促呼吸间段生嵘吸了很多。拳头一瞬间绵软下来，他失去了意识，全身发软的从人群中往后倒，被云安接了个满怀。

齐昼收好他新研制的迷药，开口：“这药软了他的身子，迷了他的意识，就像一个死人一样。”

云安回头：“师兄，他不能死！”

无奈摊手，齐昼讲：“这是我最温和的药了。吐点血总不为过吧？又伤不了他的根本。”

沉默无言。

“搭把手，给我把人抬走。”云安把怀里的人一丢，丢在别的男人怀里。

齐昼问：“不赶他走了？”

云安反问：“放他回去，就咱们两个，能挡得住他‘打过来’吗？”

齐昼：“你怕他？”

云安摇头：“我只是不想再自找麻烦。他的手段，我清楚。流水一样的金子撒出去，总会有人愿意为他卖命，前仆后继的杀过来。他可不计任何后果，两败俱伤最是常见。师兄，你要顾及杨溱姐姐。”

晓得利害，齐昼扭头就走：“人你带走吧，我不管了。”

云安拍拍手，四个壮汉牵手拎脚，拖着半死不活的段生嵘跟着她走。

钥匙插进锁孔，四四方方的房间亮起了灯，云安抬手指向最里头：“把人扔床上去。”

他们照做。洁白柔软的床头四角有四个铁栏杆，段生嵘昏迷着，倒在床上的那一刻还弹了几下。

“都出去吧。”云安遣走了所有人。她掀开腰后的衣裳，通体冰凉的手铐出现在她手掌心。三下五除二，她把自己的手和段生嵘的手拷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感受，内心毫无波澜。

“段生嵘你真是有病。真想不通你当初做的这些不长脑子的事是为了什么？”

她拍拍他的胸脯：“喂！你不是喜欢动不动就拷着玩儿吗？喏，拷了。有什么好兴奋的？”

这么多年，云安还是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你说他没胆吧，他敢把云安关在一间房里看得死死的，逼急了敢抱着她去跳楼。你说他有胆吧，云安三言两语就能攻破他的防线，就站在边上死死抱着她的腰不敢带着她往下跳。

还非要戴同一个手铐，在家里乱转到哪儿都得带着她。

曾经云安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心平气和的问他：“你戴这东西有什么意思？”

他也由心的回：“我会觉得很兴奋。”

从心脏发麻开始直击大脑的那种兴奋。

云安很无奈。她以为有了这副手铐他过份到总会干些过火的事吧，到头来只是牵牵她的小手。这让她大跌眼镜。

“死冰山。”

云安一直觉得他很傻，只懂得压抑，不懂得放纵。不像她，肆意潇洒惯了，就像现在，她把段生嵘扒了个精光。

揉揉他的脑袋，揪揪他的脸，有些话云安只敢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讲：“小情人儿，生得一张脸长这么帅干什么？我要是心软栽了跟头都是你的错！”

默了默，云安闭上眼，只要一想到她弟弟倒在血泊里死生不明的模样，就忍不住怪他。要是云瑞真出了什么事，她是真的会恨他一辈子。

迷药消散代谢的时间很长，一天一夜过去，段生嵘才有了悠悠转醒的迹象。

云安原本趴在床上看书，余光瞥见监控画面发现段生嵘醒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把枕头抱在怀里盯着看。

他从一开始的茫然，挣扎，直到最后带着手上脚上的铁链肆无忌惮的破坏，脸红喘着气才猛然惊醒将视线投向天花板一角。

隔着屏幕，云安与他对视。他久久不移开眼，云安知道，他发现了她。

低下室的门被打开，云安站在门口，看着段生嵘朝她跑着扑过来。

铁链牵制着他，活动范围有限。

云安关上门，沿着墙一步步的走。她动，段生嵘的视线就跟着她移。

“被关在见不到天地的房间内，这种滋味好受吗？”

“被人屈辱的锁在这里，控制了你的人身自由，见不到任何人，包括我，这种滋味你受得住吗？”

“亲眼见着自己的至亲至爱一脚踏进鬼门关，你会害怕吗？”

云安定身，迈步，进入了段生嵘可以触及到的范围。

他靠近。云安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刀，晃痛了他的眼。

“你报复我。”段生嵘停在咫尺，不敢碰她。

刀尖挑起他的下颚，云安淡着眼望他，居高临下：“段生嵘，你怕死吗？”

“……怕。”他被迫仰着面，静静望着她。

刀刃下移，停在了他的心口徘徊。

段生嵘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栗。刀尖刺入皮肉溢出成股的血液。

“想死在我的手里吗？”手上轻轻挑动皮肉，云安情绪收敛干净。

段生嵘想死，他想要云安手上的刀捅进他的心口。

没了命，他也心甘情愿。可要是他侥幸没死，那他一定纠缠她一辈子。这是她欠他的，就算他对她做多么过分的事她都不能怪他了。

光是想想，心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