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杨松话到嘴边反而结巴起来,后撤一步把手背到身后:“云安姐姐,我、我把给你的红糖姜水打翻了……”
云安这才顺着话低头去看,室外的温度常在零下,如今那点糖水已经在雪地上斑驳结成了冰。
屋里的齐昼听见门口的动静抱着怀里的一只狐狸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他一眼扫过门外的狼藉,淡声开口:“外面冷,你们两个都回来把门关上,会有人处理好。”
糖水香甜的气味细微,散在冷空气里让人难以察觉,随着飘进屋里,飘到了北极狐的鼻尖。它原是窝在齐昼温暖的怀抱里小憩,一身顺白滑嫩的狐狸毛在齐昼的手下抚了又抚。
零星点点的香甜勾引了它,从齐昼怀里探出颗脑袋,垂涎吐着小舌头。
云安本是要跟在杨松身后往回走,倏地一抹白色残影从她脚边掠过,险些让她在抬步落脚间踩到它的尾巴。
“小北!”杨松眨个眼睛的功夫,抬头就见着他的狐狸在齐昼怀里不见踪影。
身后人指尖轻点他的肩膀,杨松顺着云安好心指给他的方向朝门口看过去。傻狐狸正翘着雪白尾巴舌头舔着冰后的糖水欢快的摇动。
顾及杨松手上添了新伤,云安主动靠近叫“小北”的这只狐狸。蹲在地上,离它保持半米的距离,云安伸出一只手试探性的触摸小北的脑袋。
“云安姐姐,它性子很好,不咬人的。”杨松开口解释,让云安能放心去碰它。
就是这狐狸贪吃,他有缺它少它好东西嘛!进口的鹿肉还有冻干零食有那一次短过它啊!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不是让它这个时候犯傻掉链子的喂!
等云安把它抱在怀里站起来,就见它还摇着狐狸尾巴晃着前腿想要隐隐想要扑下去。她只好把狐狸按在怀里,防止它跳下去,又在它耳边道:“屋里面还有糖水,等进去了就让你喝个够。”
这狐狸也是能听懂一点人话,收了亢奋的前爪安分窝在云安的怀里。
把大门关上,它的耳朵动了动,在听人讲话。
“云安姐姐,这狐狸瞧着可爱,我想把它送你的。”
它雪亮的毛被云安一下下抚着:“多大了呀?”
“三个月。”
“三个月你把它喂这么胖!”怪不得她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实心的重啊。
这狐狸动了动耳朵,从云安怀里抬起脑袋,不满的去拱她的手。
云安:“它怎么了?”
杨松:“它听云安姐姐说它胖,对着你抗议吧。”
揉了揉它的脑袋,云安觉得好笑:“你还听得懂我们说话呢?”
这狐狸张嘴打了个哈欠,点了下头把脑袋窝回她温暖的怀抱中。
见它半眯着狐狸眼,云安就知道它没有真的睡着,还留意着他们讲话呢。
云安:“你养的这小狐狸太鬼灵精了,我有些话不能给它听到,我不能要。”
杨松想了想:“嗯……那好吧。等我寻到只笨狐狸了再送给云安姐姐好了。”
被他认着思考后的话逗笑,云安道:“不用你费力去寻,我平常居无定所,压根没想过养什么东西在跟前。你要是一时觉得新鲜,你就都养着好了,等我得空去找你,随便逗逗它们就好。”
一楼欢声笑语一片,像是被时间划开了一道错痕,美好又失真。因为小狐狸的出现再也没有人关心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云安心里是在刻意抹去段生嵘的影子,而齐昼和杨松与其说是忘记了这号人的存在,倒不如说他们是不约而同的无视,漠然了段生嵘存在。
齐昼不认可他,杨松不曾在意过他。
段生嵘就像是云安带到他们身边的一只阿猫阿狗,他们心里都清楚,云安抛弃他,只是迟早的事。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个只会乱发脾气释放冷气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是一个好归宿。他配不上云安。
及到日落黄昏,杨溱第一次回家这么早。她在玄关换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指尖是她今天刚做好的美甲。明明今天和姐妹约了下午茶,是万无一失的美好,可她的眼底却有着一抹难以掩盖的疲色。
光洁的墙壁一尘不染,就连角落都被冷白的壁灯罩的反光晃眼。杨溱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脚后卧着一只安安静静睡觉的狐狸。
随着她的动作,连帧的阴影隔着狐狸单薄的眼皮就像一束电流不稳定的光灯在闪它。
藏在眼皮底下的狐狸眼动了动,它甫一张开嘴就被丝毫没有意识到它存在的杨溱给了一脚。
杨溱在换拖鞋,可右后脚跟却踩到了一团过分软绵的绒毛。
欸?家里的鞋换了?
狐狸的尾巴被她踩了个正着,重压之下,尾巴的酸痛感攀上狐狸的背脊,疼得它四肢瘫成一片在地板上龇牙。
它满口尖锐的牙齿冒着寒光,却也只是可怜巴巴的用尖锐的爪子在地板上划开一道道灰痕。
狐狸爪刮过地板发出细微却刺耳难受的声音传到杨溱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来源低头。
她和狐狸对视的那一刻,浑身汗毛都竖起了防御。最高分贝的海豚音响彻了整座庄园,吓的她脚下的狐狸都拱起了身子张开寒牙,恶狠狠的看着杨溱。
“啊啊啊啊啊啊!!!!”
大惊失色之余,杨溱被吓得两眼一白晕倒在地上。
楼上的三个人听见一楼传上来的大动静,几近同一时刻打开房门往楼下冲。
杨松紧张慌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忘记姐姐害怕白色带毛的动物了!
着急忙慌下楼间,云安被扶手上的倒刺勾住了衣裳,但紧随其后的杨松脚滑没刹住车,他和一同跑到一楼楼梯口的云安撞了个眼冒金星。
“啊!”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