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给自己包扎脑袋裹成了木乃伊。他刚刚去二楼看杨溱,守着她转醒立马态度端正道歉:“姐,对不住啊,那小狐狸是我的……”
杨溱“蹭”地火冒三丈,要不是有齐昼拦着她,她就不仅仅是把地上的拖鞋捡起来扔她弟弟脑袋上了:“家里严令禁止不许养白毛杨松你是耳朵聋吗?一天天不收拾你就有捅不完的篓子等我是不是!你真当我是垃圾桶天天追你这泼猴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呢!”
被姐姐指着骂,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杨松不敢回一句嘴。还是齐昼拦在姐弟两个中间调和,对着杨溱开口:“好了好了,这小狐狸原本是好端端关在房间里的,一时疏忽让它偷溜出去吓到了你。小松听见动静也第一时间不管不顾的跑下楼找你,他脑袋也受了伤,就别罚他这一次了。”
“你别偏帮着他一个人!”杨溱不满的看过齐昼一眼。
她如今在气头上,齐昼只好暗里对杨松使眼色。
杨松会意,一边慢着脚步倒着往门口去,一边结结巴巴的找借口:“姐,我、我……我马上回去把狐狸连夜送回爸妈那里,就不敢留它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姐姐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体贴话,杨松闪出了门。
他站在门外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又把头顶松垮下来的绷带缠回去。要不是有齐昼在,他今天一准不能完好无损的从他姐的房间里出来。
杨家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忙得不着家,从杨松有记忆开始就是杨溱从小把他拉扯到大,他挨他姐的“暴打”简直是家常便饭,比他和爹妈说的话都要多。每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
小时候杨溱手下没个轻重,往往被她这不省心的弟弟气红了眼就穷追不舍把他揍得屁滚尿流,揍到他一个礼拜都安安分分的不敢给她惹事。
但依着杨松从小的尿性,在杨溱看不见的地方他还是在闯祸,但杨溱渐渐大了,心神被工作分走不再时刻把注意力放在杨松的身上,也鲜少同他置气,鲜少同他相聚。
“小北啊,我姐姐眼皮子底下没有你能落脚的地方,只能委屈你送你去我爸妈手下过活了。”杨松回到自己房里,抱起守在门边的狐狸往里去。
他坐在床上,低头就发现“小北”的尾巴上有一抹红。指间捻过这缕“红毛”,他疑惑:“小北,你偷跑哪里去淘气了,怎么还给自己染上毛了?”
他又抱着狐狸去浴室,想要把这抹红洗掉。
*
段生嵘房间里亮着灯,云安离开后他站在门前默了许久。如今转过身看着这陌生又空荡的房间他只觉得脚步有千万斤重。
灯的开关就在他手边,刚亮过十分钟不到的灯被他再次亲手按灭。
“你关灯做什么?”
云安去而复返,外厅的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同段生嵘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段生嵘顿住了身,关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你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放心不下你啊,笨蛋。
云安无所谓的耸耸肩,表面不在意:“你一个受了伤只会一个人委屈的傻子,我可不想你死在这儿。”
“我的生死对你而说有过一点点重要吗?”
根本是你怕我客死他乡,会给你们家招来不必要的烦心事。
段生嵘自厌的垂下眼帘,他知道真正的自己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麻烦,都是拖累,都是避之不及的灾祸。
就连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重不重要有那么重要吗?”云安反问他,从他身边挤进了门:“反正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也要让你知道,在这里你不能受伤,更不能找死。”
她的话有点霸道,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却放任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他出事。
房间里的灯被二次打开,云安不由分说的往里走,还不忘喊他:“还愣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她在屋里找了个地方,把她从门外带进来的医药箱放在桌面,又拖了两把椅子过来。
段生嵘很听她的话,几步靠近她身边想要开口就听她早有托词般头也不抬打断他:“知道你没憋什么好话,不准你再多一句嘴,要不然我扭头就走不管你了。”
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他也心里清楚她既然过来找他就不会真的不管他,但他还是闭上了嘴,任由她摆弄。
“坐好!”云安拉过他把他按在椅子上。
低头在医药箱找药的间隙她吩咐:“伤哪儿了?露出来我看看。”
段生嵘下意识顺着她的话伸出两只胳膊想要掀开袖子。可他脑海中闪过胳膊上陈年累月的斑驳旧伤便又没了动作。
云安把药熟练的浸在棉签上,见他没有了动作也就顺手把他的袖子拉了上去。在看见他小臂上错乱无序的新伤旧痕她还是屏住了呼吸恍惚了眼。
鸦黑的羽睫轻轻颤动,段生嵘缩了缩身子,无地自容。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把自己的胳膊想要往后藏。
可云安一只手拽住了他,一言不发地开始帮他涂药。
她低着头,段生嵘偷偷看不见她的神色。
窗外肆虐的冷风早已趋向平静,只剩温柔的尾声。囿于一室的暖馨美好是那么的突兀,就连风的经过都画上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