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惯使的伎俩,段生嵘早就看透了她的内里,压根不会上她的当,被她牵着鼻子走,反而是面无表情生冷的说:“你敢说,如果你昨晚找到我,没有想过要撵我走吗?”
“就算是单纯的利用关系,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有失偏颇吗?”
云安的眼里本就没有泪,如今她静垂着眼皮,发顶的白光让她蒙上了一种失真淡远的美丽。
“所以,你心里明明都清楚的事,说给我听,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彼此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啊。
段生嵘缜密,聪明,从不会失去他想要掌控的主导地位。家人、朋友,都可以是他利用的一步棋,他拿捏人性,有股令人近乎头皮悚然的操控感。
云安心里很清楚,如今的他只是在压抑自己的本性,看似无可奈何的在扮演一个下位者的姿态,对她示弱,想要博得最有利的局面。
她忽然笑了,话里带着低嘲:“一定要我把话说的很绝对你才会信是吗?”
段生嵘喜欢看她的眼睛,因为她很会做戏,但唯独她的眼睛是她情绪外泄的破绽。
可如今,那双黑亮如漆的双眸像是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他为什么看不真切了呢?
耳鸣模糊了云安长久的话音,段生嵘感觉到呼吸被一寸寸的剥夺。
眼前高大压迫的身影忽而变得摇摇欲坠,云安下意识的蹙眉,截止了话,本能的张开双手接住了晕过去的他。
段生嵘双眼紧闭,嘴角溢出的一滴鲜血,被她白净的指尖拭去。
原来是他自己气到发疯,咬紧唇咬出血了啊。
从门口到床边,不算远的距离,云安抱着段生嵘也不吃力,脸不红心不跳。对于她来讲,把一个成年男子抱在怀里很是轻松不过。
简单为昏迷过去的他处理好伤口,云安便接到了叶盂杉发送过来的消息。
【师妹,速来。】
把段生嵘一个人放在房中,云安去了叶盂杉那边。
她的身影被监控画面放大,身处邮轮集控室里的一众保镖目睹了她的轨迹。
云安前脚迈进叶盂杉的房中,后脚就有人打开了她的房门,潜了进去。
“师姐,出什么事了?”
刚进门,面对叶盂杉的背影,云安绕到她的跟前。
平整干净的桌面上放着个木盒,被人打开了上盖,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玩具、标本、画笔、发卡……还有,叶盂杉手中拿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撕碎,一半在叶盂杉的手里,一半还倒放在盒中。
云安拿起盒子里的另一半照片端详,上面有三个人。
最边上的是一个眉目清秀却端正不苟带着单片金框眼镜的青年,青年的身边同样是一个男人,模样深邃绮丽。
青年人站着,男人坐着,而男人怀中抱着的奶娃娃是云安最熟悉不过的小少爷。
男人应该是小少爷的亲生父亲,那位英年早逝的整座古堡的主人。
照片的撕裂处就在男人的左侧,再仔细辨认,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白裙的女主人,女主人长及脚踝的裙边随着风的方向肆意掩在了男人的黑裤一角。
只能从这半张相片中窥得一片裙角,没有露出女主人的模样。
指尖捏着的相片被人抽去,叶盂杉把东西放回盒中,盖好盖子,将手压在上面:“我刚才去找姐姐,她没有在房间。姐姐她不会乱跑,我跟她打过去电话发现铃声在房间响起……”
叶盂桐消失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叶盂杉看起来并不慌张,这让云安想到了一个猜想。
“那盂杉师姐认为,盂桐师姐会在哪里?”
张开了嘴巴,比叶盂杉说话声先来的是一通电话,打在了云安的手机上。号码很陌生,在直觉的驱使下她按下了接通。
“喂。”
“云小姐……”电话对面的声音很熟悉,叶盂杉一下子就认出了是管家的声音。
强迫着按压住心里的怒火,叶盂杉和云安一样,默不作声等着来电人的后话。
管家:“很抱歉,有一件事情需要您转达给您的师姐。或许云小姐已经知道了消息,您消失不见的那位师姐就在我这里。云小姐放心,她不会有事,只是来我这边想要搞清楚一些东西。二十四小时之内,她会安然无恙的返回房间。”
察觉到叶盂杉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烦躁起来,云安回答:“我希望,我们能亲眼确保盂桐师姐现在很安全。”
下一秒,一张照片,一段视频,通过短信发过来了云安的手机里。
对面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照片和视频里只有叶盂桐一个人的身影,她坐在明亮透净的窗前,逆着海面粼粼波光,温声留言:“妹妹,云安,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是我自己来找的管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就像他说的,二十四小时的时限内,我会回去,你们不用来找我。”
视频里的叶盂桐很放松的样子,云安自然而然的询问一旁的叶盂杉:“师姐,去找吗?”
叶盂杉只是躁郁的仰头闭眼,在按捺火气之余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