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用新买的餐叉扎起一块猪排送入口中,“呕……”
下一秒,他直接吐到了垃圾桶里。
一直吃得太好,他忘记了,英国的猪肉真的很骚。真是,再也不去ASDA了,还是Whole Foods适合他的胃。但他今天必须吃到猪排饭!
他又拨通了龙游饭店的电话:“一份猪排饭,要不骚的猪肉!”没等周丽回话,他暴躁地挂断了。
周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招呼正要下早班的樊星过来:“少爷听起来情绪不佳。”
樊星一点都不想去,因为服务费是餐厅的,又不是她的小费。
“10镑!去不去!”周丽倒是想去看看那个冤大头到底长什么样,奈何她名义上是经理,饭点儿被老舅叮嘱不能离店。老舅也是她的老板。
“20镑。”樊星若无其事地脱掉了龙游饭店的工装围裙。
周丽看了一眼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生们,咬牙道:“成交,去后厨等着打包!”
迟昼的好心情一落千丈,突然响起的手机成了他情绪的宣泄口。
他往后一瘫,烦躁地开了免提。
“我劝你最好有事。”
耿乐听到迟昼咬牙切齿的声音,心里发毛,他也没惹他吧,除了……
“你知道春日安乐了?”春日是耿乐的战马,最近正带它在香港比赛。
“什么?你他妈……”迟昼猛地坐直,春日是他最喜欢的、最健壮俊美的马儿。
耿乐的声音哽咽了:“赛马出了事故,春日和骑手都骨折了。你知道的,马一旦腿断了就是等死了……”
迟昼一时语塞,随即吼道:“那也得试试啊!嘉维一年花二百多万不也保住了它的马?”
“纯吊着命……长痛不如短痛……你投了多少?我本金给你。”开盘的时候耿乐撺掇迟昼投了一点,他知道迟昼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残忍,绝不会让自己的爱宠去当赚钱的工具。
他从小就讨厌马戏团,动物表演。
“不用……”迟昼也知道耿乐才是最难过的,春日是他最宠爱的马,给他赚了很多钱,得了很多奖。
门铃响了。这时候的迟昼,是又难过又生气。
这次龙游饭店倒挺快。他带着迁怒,气冲冲地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浑身湿漉漉的漂亮女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雨水,尽是狼狈。
声音颤抖着:“为什么躲我?”
迟昼呆愣在原地,他死死握住门把手,咬住唇让自己不发一言。为什么吗?因为不敢见,见面就狠不下心。
他一贯心软。
屋内很安静,迟昼感觉自己紧张到呼吸都变轻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免提的手机里传来耿乐的一句:“咳咳,嫂子吗?你俩先忙。”耿乐听到了模糊的女声,虽然不知道迟昼这个“妇女之友”什么时候谈对象了,应该……是吧?他识趣地挂了电话。
蓝牙音响里开始继续播放刚才切断的歌:“我一个人翻过山,越过海,只为你对我好过,这份爱前所未有……”
沈青提蹲了下去,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果然,他又心软了。
“没躲你,就是回北京次数少了。”他也没撒谎,爸妈都退休定居新西兰,很少回北京。他偶尔跑到瑞士找祁路,北京又不好玩,他回北京干嘛。
“你还在记恨我利用你。”她抬起头,眼神执拗。
他没有回答,只是退开了一步,让出通道:“去洗个澡吧,吃饭了么?”他装作风轻云淡,实际防线快崩塌了。
她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眼线晕开,狼狈不堪。她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这个独属他的空间。
迟昼坐在餐桌前,紧张得不停抖腿,甚至开始啃咬大拇指的指甲。
怎么把她打发走?不然给祁路打电话吧……太窝囊了!
她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时隔两个小时,樊星又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这次门后伸出的不是那只漂亮的手臂。一个头戴发箍的高大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看到她的脸倒是意外了一下,随即走了出来,虚掩了门。
“你叫什么名字?”清润的声音问她,碎发下的骨相在昏暗灯光映衬下,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美的惊心动魄。双眼皮褶子下瞳仁漆黑如点墨,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深情。
“……樊星。”她仰着头,听到自己不由自控地回答。
“可以帮我个忙吗?事出紧急,报酬你来定。”他虚伪地眯眼笑,明明是势在必得的语气,带着上位者让人不舒服的指使感。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的笑眼太犯规了,太明朗,所以她无法把他当作骗子或者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