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有很多时刻是需要樊星的。
他爱逛超市,下厨。
但是并不意味他每天都有闲情雅致做这些。
“我需要你,星,还是上次那家画材店。golden的丙烯颜料,流质型,需要的颜色我等下发你。”迟昼很乐意给她赚这个钱,他甚至想借用给她一辆自己的车。
但是她拒绝了,坚持骑她那个二手自行车或者地铁和公交。
樊星在实验室刚听完导师的数落,这两天降温有些低烧,头昏脑胀数据出了错要加班。
看了眼手机两眼一黑,她承认迟昼给的太多了,也见识过这位富家公子娇贵到令人咂舌的做派,第一次去帮他买画材,其中一支画笔都要260磅。
两千多块钱的物件轻飘飘地躺在盒子里,无声地向她昭示着两人之间那道天差地别的人生鸿沟。
星:今天要加班,不好意思。
“It’s ok。那明天,我不着急。”其实灵感来了他没穿衣服都想冲去买画材。
语气轻快,浓重生动的活人感,迟昼很爱发语音。
其实是太懒了,没招了。
星:明天也不行。
他撇了撇嘴看了眼冰冷的文字,随手捞了件冲锋衣,发了条文字信息给她:好吧,我自己去买。
强烈表示了自己的不开心情绪。
樊星没有再回复,他又补上一句:你下午没课,是在兼职还是实验室,吃饭了吗?
因为他打算长期用她这个“跑腿”,要了她并不固定的课表,满满当当。她竟然还能用空闲时间做那么多兼职,666太厉害了。
他打算去她学校附近那家画材店,种类齐全,不论是学生级的还是艺术家级的东西,都能买到。还因为,他喜欢吃的那家热狗在附近,芝士,蛋黄酱,烧烤酱还有牛肉粒洋葱碎。
他非要给樊星买个尝尝。
上次快饿晕了,让樊星随便给他买个吃的送来,结果她买了条1.5磅的热狗,他惊讶于神奇的物价,面带怀疑尝试了一口,真是想吐。
她没看迟昼的表情,说太晚了附近没什么吃的,凑合一下吧。那是她常吃的,还有一杯可以无限续杯的饮料。
面上还有点儿小自豪,你看看,我能在伦敦找到那么便宜又好吃的热狗,厉害吧。
好似迟昼只是自己一个普通的朋友或同学,比谁买的东西性价比高,她还给迟昼安利有个app叫做拼夕夕。
他吃光了。
买完画材和热狗,他坐在车里给樊星打语音通话。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发,第二个通话终于接通了。
樊星的眼神里透露着哀怨和疲惫,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却很白:“有事吗?我有点忙。”
“你生病了。”根本不是疑问句。
“嗯,我已经吃过药了。”她敷衍了一句,随后画面被放倒,听到了机械的敲键盘声音。
他突然气不打一出来:“我在门口等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抓你。”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平时it’s ok挂嘴边什么都好商量的迟昼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没有必要吧,怕自己累死了会失去一个用的顺手的跑腿?
她还是出去了。
毕竟,她早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把他当作朋友。
他是异国他乡,难得遇见的好人。
樊星裹紧了大衣,落叶被风卷进了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