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要骚扰哪个倒霉蛋。
当他看到第七个联系人备注为星,笑容凝固。
他不想嬉皮笑脸地当做无事发生,更不想给她打一个莫名其妙的、充满游戏意味的电话。他想给她一个正式的、不带任何借口的道歉。
于是,他作弊般地划到了下一个联系人:王湛。
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酒吧音乐。
“喂,现在我心情不错,答应你个要求,提吧。”迟昼机械地念出规则。
“玩游戏呢吧?”他嘿嘿嘿的,喝多了,还有人送上门玩弄。
“嗯。”淡淡的回复着。
“你给沈青提打电话,给她说……”王湛的嘴欠,迟昼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家也知道迟昼这里有个不能提起的人。
眼睁睁看着他绷着脸摁了挂断,然后端起近在咫尺的酒杯,一口饮尽了。
Mia在旁边要拦,没来得及。
"You're probably not built for drinking, are you?"你的身体不适合喝酒吧?
Kai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It's okay."迟昼脸很臭的笑了笑,转手就把王湛拉黑了。
傻逼。
耿乐偷偷给王湛发信息:湛哥,他生气了,别惹。
接下来的时间,迟昼的心情降到了冰点。换了游戏也屡屡中招,大家劝他别玩了,他却笑着说自己玩得起。没一会儿,小烟就抽上了,呛的直咳。
耿乐已经酩酊大醉,他今天不回酒店了,直接在Lucas安排的客房睡下。
迟昼让Lucas的司机送他回公寓。
虽然想正式的道歉,但他等不到明天。
当身体陷入后座柔软的皮革里时,酒精终于给了他不必铺陈的勇气。他拨通了樊星的电话。
看了眼来电显示,樊星不想接,她刚刚睡着,很疲惫。
但是他接连打了第三个,终究还是心软了,怕他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求救。
“对不起星,是我误会你了。”他嗓音浸了酒精,像是梦呓。
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问他:“你喝酒了么?”
“嗯,我为那些伤害你的污言秽语道歉,希望你原谅我。”迟昼语气真诚的近乎卑微。
“要我去接你吗?”她没有说一句重话,只用这一句,就轻描淡写地翻过了那一页。
“这里有点远。”迟昼轻声说,随后背景里传来他问司机的声音:“How much longer?”(还有多久到?)
紧接着,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见你吗?有点想你了。”
她担心他酒后迷路,让他的司机按原路线走。
听到他低声说:“本来目的地也是你家门口。”
她不受控制的笑了:“你不怕我不原谅你?你嘴巴坏的时候我火蹭一下的就上来了,现在想起来还血压升高。”
他还要解释什么,被樊星打断了:“回八角窗等我,我们一起遛Lucky好吗?”
即使明天还有工作,她还是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要送给他的礼物装进冲锋衣口袋。跑到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葡萄糖饮料,骑上单车,迎着伦敦微凉的夜风,朝八角窗的方向驶去。
她难得的没有拧巴。
哪有什么误会,自己也没有长嘴。
虽然会为了他的揣测心痛,但还是会一秒钟原谅。
因为见一面少一面。
现实、距离、时间或者不可抗力拉扯的关系里。每一次相聚,都像是在倒计时。每一次挥手,都像是在和某种可能性告别。
既然每一次相聚都在倒计时,那就不去想明天会不会有变数,不去愁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就把眼前这顿饭吃出滋味,把当下的这个拥抱抱得紧一点。
她想,她也学习到一些,生命在于体验,有些时候就应该活在当下。
他说,想她了。
那她,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