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没有再问任何。
夜风好似更凉了些,他从身侧拿出了一只木质雕花长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开启。他取出一条缀满碎星般光泽的手链,动作轻柔地扣在了樊星纤细的手腕上。
金属的冷意贴上肌肤,樊星微微一怔,低下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收礼物。”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规矩,“这会让我产生亏欠感。”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条手链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你也应该尊重我的原则。”迟昼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挣脱,更制止了她试图解开手链的动作。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同样不习惯亏欠别人。从我的私人医生拍下你那张丑照,我看到你细白的手腕上空荡荡的,缺点什么的时候,我就托延禧姨定制了。这东西如果放在我这里,也只是落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你也不用太有压力。过年前我回北京的时候你正忙,Lucky我托曼琳帮我照看了几天。她趁机敲诈了我一只爱马仕的限量版包包,光是配货就花了我不少钱。”
他故意用这种毫不在意的、近乎炫耀的口吻,试图驱散她眉宇间凝结的阴霾,想让她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心意。
却见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盒子。
“本来以为送不出去了。”她嘟起嘴巴,带着点儿娇嗔。
“送给我的?”他微微惊诧。
他收过无数礼物,却从未有哪一件能像此刻这般,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何德何能,能让一个拼命挣钱的女孩不计前嫌为他付出?他明明用傲慢与偏见深深伤害了她。
不论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哪怕只是路边随手捡起的一块石头,他也会视若珍宝。
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轻奢的袖扣。绿宝石的深邃与贝母的温润交织在一起,低调却极具质感。
迟昼看着那对袖扣,喉结微动。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夸张,但眼底的动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送我心坎上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
“嗯,希望你喜欢。”我没能力送昂贵的东西,只希望你偶尔看到时能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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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室时,樊星坐在床边仔细端详了这条漂亮的手链。
它由多条纤细的金链交织构成,结构繁复得像蕾丝,链身点缀着大小不一的五角星吊坠。每一颗星星都截然不同——有的做了细腻的拉丝工艺,有的镂空透出光影,有的经过爆闪处理熠熠生辉。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它们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芒,仿佛把整片星空都摘了下来,私藏在这方寸之间。
这条手链有着轻盈通透的质感,既有黄金与生俱来的贵气,又不失少女独有的柔美和浪漫。
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心里却是滚烫的。
最后解开了手链藏进了衣柜深处的简易保险柜。
他说,这是他画图设计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独属于她的手链。
另一边醒了酒的迟昼在翻衣柜。
他怎么只有休闲衬衫?唯一的几件法式衬衫都是老掉牙的款式。
他决定明天起床就去定制几件。
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对精挑细选的袖扣?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还是会想到她凄苦的身世。母亲去世,父亲没参加过家长会,对她肯定冷漠至极,不怎么样。
出国读书的大部分都是家里有条件托举的,她这么苦大仇深的活法,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敞开心扉,愿意对他诉说。
他很好奇,想知道母亲去世后她怎么长大的,搞好学术就好了为什么这么努力赚钱?她有什么难处?大概知道她是联培送出来的,但是联培的待遇据他知道的比csc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她不至于这么拮据。
很好奇他缺席的,她的人生。
很心疼,心疼她的无枝可依。
很想追问,但是他不能,不能揭她的伤疤。
他好像学会了一点点,懂得分寸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