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我奶奶赚手术费,刚刚已经凑齐了。”吐了以后头不痛了,她扶着迟昼的胳膊,就着水抹了把花了妆的脸。
她解释了,她不想他再误会。
她又笑了,又被他发现自己的狼狈。
他攥紧了手,只幽幽说了一句:“我很有钱,比你想象中的还有钱。”
“嗯,可是我能拿什么回报你呢?”她自嘲的笑着,眼睛红红眼泪快要掉下来。
迟昼突然又心软了,在这跟心疼的姑娘掰扯什么呢。
“没吃饭吧?回八角窗我给你做。”他无奈的叹气。
经过药店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车,准备给她买护肠胃的药,樊星说她去,迟昼没管了。
反正,她就是怕他花任何一分钱在她身上。
在上车时,樊星看到他略显疲惫的脸。
“你的毕业展,我去了。你的朋友好多啊,众星捧月,你并没有看见我。”樊星与他对视。
她画浓妆很明艳,即使眼线已经花了。
夜色中,他觉得她美的惊心动魄。
自己真是疯了。
她还喷了香水,是那种人群中闻到就艳俗想吐的脂粉气,但是迟昼却觉得好闻,他一定是被她身上的酒气熏晕了。
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他躲避开。
“嗯,你不怪我没有邀请你?”
“我以为海鲜餐厅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最美好的就停留在那一瞬间,就很好,不是吗?”她少见的话多,还弯着唇对他笑。
“不对,珍惜的人一定要好好说再见。”他很郑重的说。
一路上没有再说话,樊星闭着眼睛反复咀嚼这句话。
迟昼喊她去洗澡,她说很累,想歇会儿。
坐在餐椅上看他系上围裙在厨房忙东忙西。
“你去躺沙发上去,不是累了想歇会儿?”他准备着鸡蛋液,反应过来傻姑娘是怕弄脏他的沙发。
“你不去我抱你了啊。”他半威胁着,作势要过来,高大的身影很有压迫感。
樊星乖乖的挪了过去,Lucky跳上沙发窝进了她怀里。
她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想起来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一句文案,幸福有许多种,有人给你做蛋炒饭是其中一种。
上一次吃蛋炒饭,还是奶奶身体还好的一个夏日午后,她吹着风扇吃着西瓜,奶奶摇着蒲扇给做好的蛋炒饭降温。
迟昼给她做的是豪华版。
金黄的鸡蛋,粉红的虾仁,深红的腊肠,红萝卜丁,玉米粒,还有翠绿的葱花。
“简单吃点,最近没怎么做饭,家里食材不多。”迟昼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埋头大口吃饭,肩头微微耸动。
一颗透明的液体落进碗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迟昼突然失了言语,觉得自己想开玩笑的“没这么好吃吧,都吃哭了”不合时宜,他想开口安慰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平常是最会安慰人的,在自己心动的姑娘前,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太苦了。
“你去洗澡吧,我想自己吃饭。”她逃避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打开花洒的前一瞬,听到了她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出来时头发吹了半干,平时精致的微分碎盖此时大剌剌的躺在额前,透着几分慵懒的少年感。
他看到樊星在洗碗,除了眼睛有些红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她还对他露出了梨涡。
“我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吗?”她轻声说。
“当然可以,新的浴巾牙刷都在下面的柜子里。”
他家里经常很多人来聚会,所以准备了很多一次性拖鞋,但是洗澡就要穿他唯一的一双44码浴室拖鞋。
樊星扭捏且小心的进了浴室,还有刚才迟昼洗过的雾气和沐浴用品的香气。
她知道迟昼惯用的沐浴露是英国梨与小苍兰味道的,这款大众香在他身上给人的感觉与众不同,味道像是初秋雨后清晨的水果摊,梨子的酸甜。
突然想到了沈青提,他的“前女友”,也使用过这件浴室,独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准备吹头发时,她听到外面迟昼的电话一直在响,他一遍又一遍的拒接。
轻轻扭动把手,出来时他站在八角窗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对着听筒讲话,语气不是很好带着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你不要再跟我打电话了,我真的跟你相处非常不舒服,每次见你都不开心。”
“我以前算喜欢你,可是过去已经过去了。”
“我从夏威夷回来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跟你说?”
对方好像气极,挂断了电话,他瘫坐在躺椅上似乎松了口气。
樊星暗暗出神,他去夏威夷了吗?在海鲜餐厅后,她是隐隐感觉到他在躲她的,包括毕业展。
他什么也没有跟她说,也不关她的事。
但是酒精给了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