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解释的太多了。那张卡,那个吻,丢掉手机的糗事,那场欢愉背后他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他也早就动心了。他想当面跟她说。
可当他火急火燎赶回公寓,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倩丽的身影,宋恒宇正蹲在地上抱着 Lucky 玩。
宋恒宇抬头看他,目光扫过他新长出的青涩胡茬,和平时一丝不苟、此刻却自然垂落在眼前的额发,忍不住调侃:“去哪逛了?原始森林啊?”
“你们怎么在这?樊星呢?”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眉宇间毫不掩饰失落。
“就是她托我来的啊,她回国了托我来照顾lucky,你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是她拜托我?”曼琳疑问道。
“回国?”他的神经突然一跳。
她视财如命,过年都不回家,怎么会无缘故买机票回国?她奶奶手术不顺利吗?还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毕业了不回国?人家联培送出来的签了合约的,必须要回去为国效力…诶,你干嘛去?”曼琳理所当然的说。
走进卧室,床头柜上那张熟悉的卡片还在原处。垃圾桶里那些暧昧的痕迹,她全给拎走扔掉了。
门外柜子里的衣物,纹丝未动。
干干净净。
像她从来没来过。
他卸了劲儿,失魂落魄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
“曼琳,你把 Lucky 抱走养几天。”他声音哑得厉害,语调冷硬,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现在想好好休息。”
他没有解释任何事。曼琳愣了愣,宋恒宇也难得没嘴贱,两人对视一眼,利落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给樊星发信息,打电话,质问她什么意思?等待了几天没有一丝回应,他甚至都觉得她换了号码。
给西蒙打电话语调都气的上扬:“你给我查一下有个ic的女学生,Astra,中文名字樊星。”
西蒙是周翊派给他在伦敦的助理,他嫌不自由还有太装腔作势了,把他安排到富人区的大房子当管家去了。
“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查什么?”一向效率极高的西蒙,一头雾水。
迟昼也不知道查什么,查她飞到哪里吗?无非北京上海,他才发现,除了她的名字,他对她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她毕业了。
他以为来日方长。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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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他想。
他们也没经历过什么,什么山盟海誓,生离死别,不存在的。
她说的喜欢,大抵是假的。自己的心动,也只是荷尔蒙作祟。他这样一个淡淡的人,怎么会为了区区一场短暂的欢愉伤怀?
最近朋友都怕了他了,他情绪不好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又不说,只一味的回答着毫无温度的“I’m okay…”
这天,他终于难得提起一丝精神,想去酒吧坐坐,好让自己从这副流浪汉般的躯壳里短暂地抽离。他刮了胡子,皱着眉在衣柜前站了半天,最终放弃了衬衫,随手抓了件潮牌半袖。临出门前,他走进衣帽间,想戴上他最爱的那块满钻鹦鹉螺。
Lucas舍命陪小人在酒吧等了他一个小时,忍不住打电话对他咆哮:“不是,大姐,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我在找我那块满钻鹦鹉螺。”他翻箱倒柜满头大汗,偌大的公寓一片狼藉。
Kai 就坐在旁边,听着电话里的动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During your graduation party, you took your watch off while playing games. I kept telling you to tuck it into your windbreaker so you wouldn't lose track of it."那天在毕业派对玩游戏的时候你摘掉了手表,我给你放进冲锋衣口袋了,一再提醒你不要忘记。
他僵硬了一瞬,想起了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出门了。”他哑着嗓子扔掉了电话。
然后迟昼发现,他的冲锋衣不见了。
连带着他的手表一起。
他把公寓走廊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服务人员担忧的问他是不是丢失了什么东西,问他要不要报警?
他摆了摆手,说了不用。
监控画面里,樊星穿着那件脏掉的黑色吊带裙,裹着他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他拍下那一帧模糊的画面,保存在手机里。
拍立得的照片樊星没有给他。
这模糊的一瞬画像竟然是他唯一的留念。
如果樊星不知道冲锋衣口袋里有一块沉甸甸的手表,那是不可能的。她穿上它的那一刻,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那份异样的下坠。
她是知道的。
她是蓄谋已久的。她是虚情假意的。
他麻痹自己这样想,恨她,就不再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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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失眠。
伦敦下雪了,薄薄的一层。
过年祁路让他回北京给他找个老中医。
在舒适的舱位戴上耳机听助眠毒鸡汤,凉柔的女声娓娓道来:缘分最浓的一笔,永远落在戛然而止的那一页。
真正刻进骨血、让人念念不忘的,往往不是顺理成章的结局,而是在感情最炽热、心意最坦诚、期待最满溢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停笔。没有争吵,没有决裂,甚至没有一句郑重的告别,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结束。
正是这种戛然而止,才让所有的心动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没有被日常消磨,没有被矛盾冲淡,没有被时间拖成疲惫与平淡。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兑现的约定、没来得及拥抱的瞬间,全都变成了心里的留白。
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