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常,失意才是人生的常态,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滋味儿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品尝到,文朔在这方面能看得开。
跨坐上杜卡迪的那一刻,文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下一秒,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周旭东”提醒他去做理疗。
像是小时候好不容易到周末玩会儿游戏机,他爸就很催命似的催他去学习一样,一学就是半天一天的,早把玩儿心给磨没了。
文朔叹了口气,从杜卡迪身上下来,准备上周师傅那儿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实在是有点儿抗拒,不知道是因为理疗太疼,还是周师傅太不近人情,亦或是二者兼有。
杜卡迪是停在苟真店里的,店开在喷水池附近,到温馨小院差不多也是三公里,文朔干脆靠自己的双腿了,慢慢走过去,顺便做做心里建设。
手机导航有时候不怎么灵,加上文朔又心不在焉的,拐弯儿的时候拐早了,越走越偏,要回主路得过个地下通道。
文朔其实有点儿害怕过地下通道,特别是出口繁多的那几个,通常是进去容易出来难,找错出口都是小事儿,要是中途再被小商小贩拉着买件衣服贴个膜,半天都要耗在里边儿了。
“帅哥贴个膜哇~”说曹操曹操到,身着碎花上衣盘着头的大姐朝文朔吆喝了这么一句。
“不了谢谢。”文朔摆摆手,他那手机刚换没多久,出厂的膜完好无损,没那个必要。
“好嘛,贴膜找我就是咯……”
文朔点点头,正要往前走时看到一个人,脚步便顿住了。
周煦东的头发比前两天短了些,看上去刚理过,造型类似短碎栗子头无刘海版,上身麻灰色polo衫,下身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同色系德训,干净又清爽。他掏出手机放在玻璃柜上,对阿姨说:“膜碎了,换一张。”
阿姨接过手机搬出工具,开始操作。
周煦东先是叉腰等着,察觉到目光后,偏头朝文朔那边儿看了一眼。
“嗨,周师傅。”文朔打了个招呼,礼貌笑笑。
“你怎么在这呢?”等待贴膜的间隙,周煦东干脆站到一边同文朔寒暄。
文朔也往旁边站了站,别挡着其他人过路:“刚准备去店里,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那正好,我出来的时候骑了车,等会儿把你一起带走。”
带走……
好暧昧的词汇,说得好像他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文朔看着阿姨贴膜的动作,愣愣地回了句:“什么车啊?”
“别抱有太大期待,小电马。”周煦东晃了晃车钥匙,上边带着个“M”的形状,“没你那个快也没你那个帅,不过代步完全够了,使劲拧拧把手也还是能把刘海掀起来的。”
文朔扫一眼车钥匙,“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小弧度。
周师傅还挺幽默。
阿姨动作很麻利,用一张硬质卡片在屏幕上一刮,气泡便尽数排出,一张膜也就贴好了。
周煦东道了句谢,扫码付钱,手机往兜里一揣,朝着出口走了。
文朔找到救星一般紧随其后,这下他不用通过手机导航辨别方向了,跟着周煦东走就行,还能搭个便车直达目的地。
地下通道很长一条,走到一半,周煦东接了个电话,脚步随之慢了下来。文朔三两步就追上了,同周煦东肩并着肩往前走,余光描摹着他的侧脸,时不时还偏头看一眼。
每一眼耗时短却深刻,文朔感觉自己参加SS600的时候心跳都没这么快。
临走到岔路,文朔不知道往哪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后将目光定在周煦东身上,求助似的。
周煦东两句说完挂了电话,笑道:“找不着北了?”说话间眼尾又漾起细细纹路,恰似贵阳六月舒爽的微风吹皱一池碧波。
文朔一见周煦东笑就忍不住跟着笑,呲着白花花的大牙道:
“但找着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