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戴上,”周煦东掀开坐垫取出一个头盔递给文朔,又顺手从面前的车筐里取出自己的,“最近叔叔抓得严,我们争当遵纪守法好公民。”
“没问题。”文朔接过,见头盔上面有不少卡通图案,伸手一模有点儿粗糙,边缘还起翘,看样子是贴上去的,且已经有不短的历史了。
“刚买的时候贴的,店家送的贴纸。”周煦东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把卡扣调一下,你的太松了。”
“哦哦,行。”文朔伸手去摸卡扣,但他此刻离周煦东实在太近,难免紧张,摸了半天也没调好,又着急忙慌地低头去看,下巴都挤成千层面了。
周煦东有点儿看不下去:“介意我帮忙吗?”
“不介意。”
“抬头。”周煦东左手捏住卡扣,右手往旁边使了些巧劲儿一拽,卡扣便收紧,轻轻地贴在文朔的下巴颏,看上去刚刚好,“这车买了几年了,头盔带子有一点老化了,不太好收。行了,坐好吧,回店里做理疗了。”
“好。”文朔双手撑在电动车座椅两边,不太敢和周煦东贴得太近。
贵阳市区的路还算好走,文朔在后座坐得还算稳当,只是从枣山路拐进黄金路时有些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了周煦东的侧腰。
文朔骑惯了大排量摩托车,钢铁猛兽动力十足,拧油门的瞬间,脊背仿若被一只大手猛地推掷而出,零百加速仅需数秒,耳边狂风夹杂声浪,排山倒海浑厚震撼。
只要他想,上天入地便无所不能。
而现在,他戴着贴有卡通贴纸的头盔、坐在电动车的后座,被周煦东带着慢悠悠地晃,控制不了速度,也决定不了方向,变得很被动。
只要他想——也就是想想。
贵阳这些天要么阴要么雨,出太阳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临近下午四点,太阳才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小半个头。
黄金路上一溜的炸串店米粉店,员工们正坐在门口备菜,洗的洗串的串,分工明确效率高,时不时扯几句闲篇儿,舒适自在。
绿底白字的路牌被雨水冲刷得很鲜亮,在太阳底下微微泛着柔光,盛着行道树虬曲的影子。
阴转晴,黄金路,小电马。
还有周煦东。
文朔此时也顾不得心跳加速吓到周煦东了,胳膊放肆地环抱住那截窄腰,将下巴抵在周煦东的颈窝。从后视镜里看,就像是周煦东背着他似的。
“你挺有先见之明,前面那截辅路有个大转弯。”周煦东说。
“那我要抱紧,我怕摔。”文朔又紧了紧手臂,恨不得用胳膊在周煦东身上打个蝴蝶结,将自己和他牢牢套在一处。
“你不是职业赛车手么,摔得还少了?”
“那不一样,自己骑车摔和坐别人车被带摔是有本质区别的。”
周煦东轻笑一声:“放心吧,我骑车很稳的,周骏也很稳。”
“周骏?”文朔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这么喜欢给你的东西起名字啊,周游,周骏……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哪天想到了再说吧。”
文朔点点头,一半的时间都在看路上的风景,小半的时间扫一眼后视镜,偶尔还斜着眼瞅瞅周煦东的polo衫领子。周煦东的衣服应该是新换的,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儿,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儿,但是很清新。
但他不知道,周煦东从后视镜里也能看见他,画面里文朔东瞅瞅西瞅瞅的,时不时还打量一下自己,贼眉鼠眼地吸吸鼻子。
从头桥路辅路拐进松山路,爬一个小小的上坡进金顶路,不出一分钟就到了“周师推拿正骨”门口。
红底白字大招牌,文朔觉得真喜庆。
周煦东站在1号理疗室朝他挥挥手,让他进去。
前两周的理疗基本都是一个步骤,周煦东偶尔会根据文朔的肌肉筋骨变化调整手法,但变动也没多大。
可今天有一个动作变化可大了。
坐位正骨的时候,周煦东的手不再穿过文朔的腋窝环抱他的前胸,而是托住文朔的手肘往后拉伸,亲密度直接降了好几个档次。
文朔本以为是临时加了手法,没想到等推拿结束,他也没等到那个动作。
还没等他开口发问,周煦东已先发制人:“今天是自己来的还是看到消息之后来的?”
文朔答:“看到消息之后来的。”
“怎么没回一句?”
文朔把“周旭东”的头像点开,聊天界面还真没有回复:“我忘了……”
“下次可以回一下,我看你没回我就出去了,好在路上碰见了你。”周煦东的语气很柔,可脸上那抹笑还是有点儿假,带着几分距离感,“要是你提早到了,估计又得坐那儿等。”
“等一会儿也没关系。”文朔捏着手机,界面仍停留在他和“周旭东”的聊天窗口。
周煦东无意瞥见,随口道了句:“字打错了。”
文朔仰起脑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