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旭’,是和煦的‘煦’,春风和煦。”
“哦哦。”文朔又捏着手机改起了备注,边改边嘀咕,“好像很多叫‘旭东’的,普遍都是旭日东升的旭,就是一个九一个日。”
“我知道。”
文朔改完备注,把手机扔到一边,说:“你这个还挺特别的。”
“你都说‘普遍’了,那我还能叫旭日的旭么?”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周煦东也没别的事儿,干脆又坐回了椅子上,跟文朔聊两句,“我爸给起的九日旭,我妈改成了这个煦,说是要暖和点儿。”
“春风和煦,听起来确实好温暖啊……阿姨真可爱。”两人面对着面,文朔装也不装了,直接盯着人家脸看,“周师傅,你是不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啊?”
“我看起来很冷吗?”
“反正不热。”
“外冷内冰。”
“……哦。”
文朔才不相信呢,他周煦东说冰就冰?是热是冰还得等他亲自一探究竟。
周一人不多,员工也都休假,肖俊杰中午那会儿来店里看了一眼,见没人就又回去睡大觉了。
周煦东来到厨房,从冷冻室取出一小块三文鱼泡水里,准备解冻之后煮给周游吃,然后又从冷藏室里随便摸出点绿叶菜,准备煮个面条当晚饭,凑合凑合。
文朔跟着进了厨房,见周煦东在水槽前择菜,水槽里还放了个小碗,里边儿盛着一小块三文鱼。
于是他问周煦东:“晚饭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周煦东瞪他一眼:“不是给你吃的。”
“……哦。”文朔肉眼可见地蔫儿了,过一会儿又问:“那我俩晚上吃啥呀?”
还我俩呢,谁跟你俩。
周煦东把菜放篮子里沥水,又打开橱柜拿出一包干面条:“这个。”
“……哦。”文朔眨巴眨巴眼,又又问:“那三文鱼……”
“给周游吃的。”
怎么人还不如狗了……
文朔巴巴儿地看着碗里那块三文鱼,黄澄澄橘灿灿,饱满又厚实,一看品质就很好。看完三文鱼,他又心虚地看一眼周煦东,默默出去了。
文朔一屁股栽进沙发里,眯着眼睛看周游追蝴蝶,从它的动作可以看出它没下死手,一狗一蝶正玩得欢快。周游欲擒故纵地追逐几轮之后,那只蝴蝶竟然停在它的鼻尖上,缓缓扇起了翅膀。
好一个文明和谐自由平等的画面啊。
文朔脑袋一歪,昏睡了。
奇怪得很,明明是周煦东骑一路车带他回来,又把他摁在床上做了一小时,为什么人家周煦东还有精力做饭,而他已经疲惫不堪了?这不对吧……
煮面要不了太久,没一会儿屋里就充斥着饭香,周游嗅觉敏锐,闻到味道之后也不玩儿了,甩着尾巴就进了厨房,去看看他的料理狗爹又烹饪了什么美食。
文朔吸吸鼻子,复活了。
周煦东往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个大碗,白生生的面配上绿油油的菜,汤面浮着油花,最中间还卧了两颗鸡蛋、两块三文鱼,煎得两面金黄,看上去充满饭张力。
“三文鱼是前几天市场上买的,品质很好,我分装成小块冻冰箱了,你别看是给周游吃的,其实很干净……”
“我懂。”文朔欲哭无泪,就差给周煦东磕一个了,周游碗里都只有一块儿呢,他碗里竟然有两块儿,“周师傅,你怎么这么好啊……”
“嗯,吃吧。”
周煦东一声令下,不仅周游把头埋到了碗里,文朔的腮帮子也鼓得似仓鼠屯粮。
他轻叹一口气,总算知道那天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了。
周游和文朔吃饭都很快,但碍于周煦东在场,文朔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文朔碗里的三文鱼比周游的多一块,周游吃完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时不时舔舔嘴唇,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你别管它,吃你的。”周煦东说。
爱屋及乌,文朔看不下去,把碗里那块三文鱼夹成两半,给了周游一半。
周游汪了两句以示感谢,叼着半块三文鱼去一边享受了,没过几秒又回来了,看准了文朔筷子上挑的小半块,两只前爪往茶几上一撑,脖子一够,叼走了。
文朔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把三文鱼往嘴里放的姿势。
“好狗,”周煦东端起汤碗端往厨房走,“不护食的都是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