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配合检查。”酒精检测仪怼到脸上的时候,文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了,对着仪器吹了吹。
“证件亮一下。”
文朔乖乖掏出证件,听见交警嘀咕:“绝对喝了,刚才就让他亮证,没反应……”
一语成谶,两次有效吹气数值均为42,介于20–80mg/100ml区间,已然构成酒驾。
“罚款1600,暂扣驾照半年,扣12分。”交警边说边开具文书,见文朔一脸呆滞,又补充:“有异议可以申请抽血复检。”
“没、没有,我全力配合。”文朔哪儿敢有异议啊,他几个小时前的确喝了酒,酒量不好酒精代谢慢,加上血液检测误差小,说不定到时候出来的结果更高,申请复检完全是往枪口上撞。
就是有点儿太突然了。
上一秒还摩托一骑往事不提呢,下一秒钱包瘦身心情加温了……
交警点点头,签完字盖完公章后把单子递给他签字确认。
文朔握着笔,起势和走向都遒劲无比,龙飞凤舞写下二字大名,颇有书法大家之风范。
交警接过却皱了皱眉,什么书法大家啊,顶多算个书法迷你家吧——乍一眼还以为写的“大胡”。
“行了,按时到交警大队处理。”交警收好单子,抬头一看这小年轻脸颊热泪两行,有点儿头疼,“小伙子,不至于吧?”
文朔还是有点儿茫然:“啊?”
“多大点事?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莫哭啊,小事情。”交警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休息吧,酒精代谢完了再出门。”
“哦。”文朔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还真哭了啊……
要不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呢,其中一位交警见小年轻还愣在原地,干脆又过来安慰了几句。
文朔这两天脆弱又迟钝,一旦感受到他人善意,那眼泪就跟决堤的洪水似的止也止不住,到后头甚至抱着警察叔叔哭,没完了。
叔叔家里估计也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崽,此时也不恼,耐心规劝引导,说是酒后不能驾车,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之类。文朔小声解释自己是喝完蜂蜜水、睡了一觉才起来骑的,交警又给他科普酒精代谢规律,说至少得等到二十四小时之后……
总之就是生怕这孩子因为今晚这事儿想不开。
这下好了,没跑成就算了,接下来的半年也都别想骑车了。
证件和车都被扣了,文朔只好又拿着一塑料袋的瓶瓶罐罐巾巾吊吊,不声不响地回了家。
苟真听到门锁开了又关,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进贼了,悄么声地打开门出去,攻其不意出其不备,结果把对方和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苟真揉揉胸脯又揉揉眼睛:“你这是离家出走啊?”
文朔叹了口气,把那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沙发,“没离成,先凑合过吧。”
“你这是干嘛去了?”塑料袋是黑色的,苟真好奇伸手一戳,里头的东西哐当作响,吵得人心烦,“大晚上的出去收废品了?”
“啥啊,里头是我的神仙水。”文朔的心情实在有点差,这时候也懒得贫嘴了,一五一十地回答,“之前的行李袋找不到了,刚才打包的时候没找到合适的,就扯了两个垃圾袋。”
苟真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浑然不知短短两小时,他这兄弟已经办了件大事归来了。
于是从文朔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时,他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酒驾?!”
文朔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拍拍苟真的肩膀,“多大点事?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莫哭啊,小事情。”
“谁tm哭了,该哭的是你吧,又是失恋又是酒驾被抓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都没再说话,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半晌,苟真再次开了口:“怎么判的啊?”
这话说的像是要铁窗泪了似的,文朔摇摇头:“情节不算特别严重,12分1600块扣证半年。”
“那你这车?”
“你先帮我骑回店里吧,”文朔想了想,“后面方便的时候物流过来。”
“不打算回来了?”苟真满头问号,就算失恋也不至于把整座城市都给否决了吧?
文朔怔怔望着黑色塑料袋:“到时候再说吧。”
六点多七点的样子,天光大亮,睡肯定是睡不着了,两人干脆坐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着聊着又各执一头睡过去了。
年轻就这点儿好,天大的事只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