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寂习惯在凌晨4点多出门跑步。

路过拾光桥，有人跳桥。

他下意识冲了出去。

越过栏杆时，阎寂注意到顾少言。他站在栏杆外，眼里倒映着太阳。

阎寂很快将顾少言忘于脑后。

秋天的河水很冷。但没有池水冷。

将女生托举上去，阎寂左腿抽筋，失去行动能力。

他一点点坠入黑暗。

阎寂仰头望着水面。

一个小小的身影渐渐靠近，是个绢人娃娃。

那个娃娃径直撞进他的怀里，像是在阻止阎寂上浮，像是邀请他和自己一起下沉，像是在安慰阎寂。没关系的，它会一直陪着他。

阎寂最后看了眼明亮的水面，太阳应该出来了。

他讨厌太阳。

那么热，那么亮，那么烫……

手臂被拽住，一股灼热刺破冰冷从臂弯处迅速渗透进身体里。

睁开眼，阎寂看到了顾少言。

即使在水底，他的眼睛依旧很亮，仿佛能照出所有的污秽和不堪。

顾少言将他拽起，托着他，一起往水面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阎寂偏过头看着顾少言。

他的眼眸里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冲出水面。氧气吸入，充盈早已枯竭的肺部。

阎寂剧烈咳嗽着，搜寻顾少言的身影。顾少言已经向那个跳桥女生游去。

在岸边，阎寂注意到顾少言的闪躲。

警车里，阎寂原本想联系秘书祁乐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意外的是顾少言也上了车。

透过他和警察的谈话，阎寂知道了顾少言的名字，还知道他是一个明星。

阎寂不怎么喜欢明星这个职业。

“顾少言”这个名字和他不是很搭。他的话挺多。

警察局里做完笔录，阎寂仅有的耐心被耗尽。他讨厌待在人多的地方，讨厌人群聚集的味道，讨厌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

正坐在走廊椅子上平复心情，顾少言走近坐在旁边，阎寂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但这里是警局，并不是他的领地。

顾少言笑着搭话：“请问你喜欢听吉他吗？”

阎寂瞥了他一眼。

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

阎寂怔住。

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他起身，远离。

*

顾少言垂头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正准备再和阎寂搭话。

警察同志出现，搭话被打扰，顾少言没有烦闷。反倒是有些小侥幸，好像上学时有天晚上没做作业，结果第二天老师忘收一样。

再次确认了联系方式后，警察同志通知他们可以离开。

顾少言礼貌对警察说完“谢谢”，回头发现阎寂已经走远。

010系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顾少言！你想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

010系统的话没说完就又被屏蔽了。

顾少言快步追上阎寂。

下雨了，而他带了伞。

作为一个社恐，顾少言出门随身一定要带伞的。一来他不好意思开口向人求助，二来他不习惯挤进其他人的伞里，近距离相处，他还不会找话题，想想那样的场景就很尴尬。

但如果伞是他的，顾少言的感觉就会完全不同。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等蹭伞的人和自己说话，而他只要回答就行了。

“你去哪？我送你？”顾少言拿出伞，撑开，走到阎寂身边。

阎寂迟疑三秒后，说了声：“好。”

顾少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吧嗒吧嗒吧嗒。

豆大的雨水打在伞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说好的蹭伞人找话题呢？阎寂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顾少言注意到阎寂手上拿着的娃娃，一个穿着古装，惟妙惟肖的仕女娃娃。

阎寂从桥上跳下去时手上没有东西，上船后他手里就多了这么一个娃娃，所以这娃娃是他在水里捡的？

顾少言终于找到合适的话题：“这娃娃真好看。”

阎寂“嗯”了一声。

话题终结。

顾少言扯了扯嘴角，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啊，就这么没了？

觉得这个话题还能救一救，于是顾少言问：“我能看看吗？”

他本意是想凑近阎寂，仔细看看，顺便再找找其他话题。

阎寂略微迟疑后，直接把娃娃递了过来。

顾少言只好接过，观察起娃娃。娃娃外部是丝绸，内部垫了棉花，入手很轻。

“你想接近我？”阎寂突然开口。

顾少言猛地抬起头，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心虚。

“你想接近我。”这次阎寂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