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茴略显尴尬:“啊……”
昨晚还以为被对方嘲讽年纪大,手机一丢倒头就睡,今早就接了一通合作方电话,其他的看都没看,压根不知道有信息这回事。
宋涟祁: “……”
居然被忽略了。
宋涟祁嘴里叹息,轻扒开贺暮茴眼眶,手捏软镊戴好美瞳。
想着昨晚贺暮茴的反差,他故作悲伤地试探:“你居然没看我信息。”
“我其实看了,忘记回而已。”贺暮茴移开盯着男人眼睛的目光看向别处,想办法扯开令人尴尬的话题。
自己没看别人发的信息,突然被信息主人问起,真的非常尴尬,他深有体会。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宋涟祁。”宋涟祁手捏粉扑和粉饼,手背上残留着粉底液,“涟漪的涟,祁山的祁。”
“那宋呢?”他明知故问。
“?”宋涟祁拇指和食指无意捏捏粉扑,眼神有些迷茫,似是被他的明知故问绊住,“宋?”
“宋……”宋涟祁思索片刻,“宝盖头,下面一个木的宋。”
对方一本正经回答,引得贺暮茴笑出声,羽睫随着眼皮的抖动微微颤抖。
贺暮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宋涟祁几乎没有犹豫:“知道。”
要是连自己老板名都不知道,可以趁早辞职了。
“很奇怪。”宋涟祁双手垂在两侧,缓缓握紧手指。他挽起袖口,小臂线条流畅夹杂微凸青筋,歪歪脑袋再也憋不住地提出疑问:“你和外界说的完全不一样。”
未免太好相处,比自己还要自来熟。
贺暮茴呆了呆,知道宋涟祁在说什么,收起笑容,劝告:“小朋友,哥哥劝你谨言慎行,有些话该不该说,又或者该在谁面前说,你自己要好好掂量。”
年纪小没多大问题,就怕不懂事乱说话,最后被别人抓住把柄并利用,然后被欺负。
尤其这种刚毕业的单纯小孩。
宋涟祁点头表示明白,张张嘴想说“谢谢哥哥”,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见宋涟祁垂着头,眼底神情黯淡,思绪仿佛飘到外太空。贺暮茴在对方眼前挥挥手,想拉回对方:“你怎么了?”
心情一瞬间变差,魂都飘走。他想,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教育人的话吧?
贺暮茴:“是不是不喜欢我说的话?”
宋涟祁垂下眼帘:“不是。”
他刚想说自己在想些别的,没有因为贺暮茴的话感到生气,耳边便传来一声类似肚子饿的咕咕声。
“……”贺暮茴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我没吃早餐,有点饿了。”
宋涟祁没说话,转身到道具包前蹲下,从里面拿出一块还热乎的三明治,递到贺暮茴手里。
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暖意也随之传来,宋涟祁微微蜷缩手指,贺暮茴紧握还带有温度的三明治说了句:“谢谢。”
宋涟祁耳尖微热:“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可能会嫌弃。”贺暮茴拆开食用纸,感谢宋涟祁江湖救急,能在他低血糖发作晕倒前吃到东西,实在太感谢了。
三明治快碰到还未涂淡色口红的薄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握着三明治的手缓缓垂下,问宋涟祁:“你吃过了吗?”
万一宋涟祁也没吃早餐,自己把他早餐给吃了感觉不大好。
“你不用担心我。”宋涟祁拉来一旁椅子坐到贺暮茴对面,背靠化妆台边沿,“我吃过了。”
他确实吃过了。
早餐买了一杯咖啡和两块三明治,赶来摄影棚的路上提前吃了一块,到摄影棚实在吃不下第二块,索性放到了包里。
“行。”既然宋涟祁都这么说了,贺暮茴不打算再客气,一口一口咬起三明治。
三明治口感松软绵密,火腿不油腻,生菜和橄榄油的味道恰好,综合评分五颗星。
“你从哪里扒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嘴里嚼着三明治,也不耽误他跟宋涟祁叽里呱啦地聊天,“挺行啊。”
宋涟祁翘起二郎腿,拿起化妆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不知道,可能我和吃的有缘?”
说罢,他两指轻扯口罩,小抿一口水,然后重新整理好口罩。
贺暮茴瞥他:“你为什么总戴口罩?社恐?”
宋涟祁摇头:“不是。”
对方话很少,不作解,有点敷衍。
贺暮茴脸色沉下来,低讽:“嗯,不是。”
“……”宋涟祁撩起额前碎发,“我第一次给人化妆,感觉不戴口罩的话,会有些不礼貌。”
“好像。”贺暮茴想了想,“也能理解。”
小朋友没见过世面,近距离接触容易害羞。
非常能理解。
宋涟祁见贺暮茴表情认真,眼神却怪异,还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便觉得:“你好像,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