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袁远果真回到剧组房车。
“你也太慢了。”贺暮茴胳膊撑在桌上,脑侧枕着手肘,眼中满是困倦,“再不回来我都快睡着了。”
他本能地打了个哈欠。
袁远捞起桌上茶壶猛灌一口,壶底落桌的一息间他顺好混乱的粗气:“别提了,真不是我说他们,月娱那群老狗连水都不知道给人喝。”
贺暮茴脸靠手背,继续听袁远说:“雨天开空调,会议室坐一天一滴水不见,出门又遇潮湿腐烂味,我现在是内在干,外在湿,都不知道什么味。”
“噗呲。”贺暮茴低垂眉眼,嘴角难以止住地弯起一段弧度,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擦掉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无比认真地望向袁远:“现在说说你在手机中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吧。”
“反正特别邪乎。”袁远手臂撑桌,屁股还没离开座椅,上半身微微倾斜靠近贺暮茴,“以咱俩对月娱的了解你又不是不知道,热搜那事不可能撤那么快。”
贺暮茴:“但他们还是撤了。”
袁远立马摇头反驳:“不是,热搜不是月娱撤的。”
贺暮茴:“?”
袁远反常地瞟了眼房车内,当着贺暮茴的面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绕到贺暮茴身边,跟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坐着。
“你有病?”贺暮茴凭心嫌弃。
袁远圈住贺暮茴胳膊:“我这不是怕被谁偷摸听见吗?”
贺暮茴:“房车就我们俩,谁能听见?”
“那不一定。”袁远凑近说,“热搜那事月娱本想延后一个星期,先给徐迟选剧本,结果热搜莫名其妙就撤了。”
贺暮茴眉心一挑,袁远往下讲:“他们查过后台,结果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就怀疑你背后有其他人撑腰,而且还瞒着他们。”
“……”贺暮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开口暖意全无,“我背后有人撑腰?可真有意思。”
月娱一直以来都将他放在最后一位,连大佬都不肯认真介绍给他,每次都优先考虑徐迟,现在竟有脸怀疑他背后有人。
“倘若我背后有人撑腰,根本不用耗到现在就解约了……”话说到一半,贺暮茴眼尾微微上扬,扶额笑了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
现在该轮到袁远懵了。
袁远还想继续追问贺暮茴知道什么了,贺暮茴却并没有告诉他,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忽悠走,叫来了宋涟祁。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贺暮茴故作镇定地面朝门口,心跳一阵一阵地发慌,直到宋涟祁踏上房车来到他跟前,才慢慢平稳下来。
“小朋友挺有本事啊?”贺暮茴勾住宋涟祁腰带,察觉到面前人浑身僵硬,他反而攥得更加紧,“居然有能耐帮我撤热搜。”
刚在车内眯了没一个小时的宋涟祁这会儿有点懵,头脑不怎么清醒,嗓音漫着倦哑:“谁告诉你的?”
贺暮茴抬头直视宋涟祁:“没想到啊,你居然敢承认?”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曾经拍摄一场戏时,袁远跟同组几位演员聊什么十二星座,说白羊座说话最直接。
前几天看宋涟祁个人信息,瞥见对方是四月五日白羊座,还真直接,什么话都说。
“别不说话。”下巴被人钳住,贺暮茴思绪猛地被拉回,对方目光灼热烫人,“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想别的。”
“嗯。”贺暮茴松开宋涟祁腰带,细长的手指悠悠覆上宋涟祁手腕,“猜的。”
宋涟祁轻挑眉:“那么会猜?”
贺暮茴叙明猜测:“热搜被撤那天你不在,被撤后你变得很忙,还经常去你爸公司,你明明不喜欢你爸,还有遇见你后妈那天,你压着想反驳她的直性子,什么都依着她来,就仿佛在怕她乱说话。”
他说:“世界上好像没那么多巧合。”
天空一阵雷响,昏黄灯光下明灭一瞬,闪电随之划过,贺暮茴臂膀一震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水光泛滥。
“贺暮茴。”宋涟祁俯身蹲下,仰视贺暮茴,“有时候还请你不要那么聪明,装次糊涂好吗?”
“装不了。”贺暮茴心中百感交集,“这条路我靠自己走到现在,你突然帮我,我……”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宋涟祁手掌紧贴贺暮茴膝盖,老实趴着,“是我自愿的。”
“不过我好像还是有点冲动。月娱那边叫袁远哥去开会,跟这事有关系吧?”
贺暮茴捏起宋涟祁头发,手指伸进那松垮的皮筋里:“还说我,你也装次糊涂吧。”
宋涟祁笑了:“装不了。”
仅剩的最后一点光亮被身躯笼罩,宋涟祁偏过头去,既温柔带着几分诱导:“张嘴。”
知道宋涟祁站起身想做什么,贺暮茴薄唇抿得死紧,疯狂摇头。
宋涟祁无奈道:“……好吧。”
柔缓的吻贴上贺暮茴下巴从下而上,径直略过他未启齿的唇,最后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紧接着低沉缱绻的嗓音响起:“不强迫你。知道你不习惯别人帮助,我不会帮太多给你造成困扰,但会一直陪着你。”
贺暮茴咽了咽口水:“月娱那边你别管,他们怀疑我背后有人却没有依据,就怕他们会去调查抱我的你。”
照片虽说没有正脸,只有背影,但就怕月娱会下狠手去调查。
可转念一想……
“最近好像不能。”贺暮茴说,“因为徐迟那边有节目要录,月娱老总应该分不出心。”
宋涟祁:“要不然,我看看能不能找位替身来帮帮我。”
“怎么帮?”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