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潮湿的夏初雨季,水珠降落在伞顶顺着伞沿像席帘般洒至脚边。
全剧组手忙脚乱地收拾道具,以免重要设备被雨浸湿导致亏损。
贺暮茴双手交叉搓着冰凉的胳膊,站立在房车撑起的太阳伞下,等袁远从月娱回来。
上场戏进行到一半,袁远突然收到林海真的电话,说公司要开会,既然贺暮茴要拍戏没空,就由袁远来代替。
他有点担心袁远。
怕月娱那边又想搞什么乱子,林海真想施压的话,袁远脾气没他直接,恐怕会吃瘪。
“想什么呢?”耳侧落下一道鼻息,很炽热。贺暮茴下意识紧绷身躯,后人仿佛看清他的动作,笑了一声,用很坏的语调说,“每次在哥耳边说话,哥的身体似乎都会变得很僵。”
贺暮茴沉下脸,反手揪住后人衣领将人拽到角落按在房车铁皮仓上:“约法三章忘记了是吧?”
“没。”宋涟祁一脸无辜,倾身同贺暮茴平视,“怎么可能忘。”
“既然没忘的话就说说看。”
“第一,不管我对你的感情怎样,都不能在片场或镜头下表现得太明显。”
“然后呢?”
“第二,我们的关系暂时算单恋,没经过你同意前,我不能太过越界。”
“继续。”
“第三……”说到这里,宋涟祁眉眼间染上几分怅然,“我对你有感觉没错,但那并不代表你同样对我有……你不管我如何对待感情,因为那是我的自由,但不能影响你。”
宋涟祁说完后,贺暮茴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随即反问:“约法三章,你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犯了几章?”
雨声明明砸在伞上,宋涟祁却感觉砸在自己心上,沉重到让他无法再做开口。
“……”贺暮茴最怕小孩沉默,搞得像自己欺负他,“别不说话,又没怪你。”
话落间,他轻踮脚尖摸了摸宋涟祁的头。
望着面前小孩跟株向日葵似的重新焕发生机,用那极具侵略性的瞳孔盯着自己,仿佛摇甩着尾巴示好,贺暮茴就想笑。
“说实话,我突然很想问问你。”贺暮茴手掌贴着房车铁墙,直视宋涟祁,“对我有感觉只是有感觉吗?没有喜欢?”
这个问题困惑他整整三个夜晚。
三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在想宋涟祁口中说的感觉到底是怎样一种,是否达到了情侣前的喜欢。
现在问出困在心中的疑惑,他很好奇宋涟祁的回答。
“喜欢?”宋涟祁心跳漏了半拍,再重新加速回那一拍时,他呼吸乱了,“好像还没有。”
贺暮茴:“嗯?”
“不是不是。”宋涟祁脸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捏着腿侧牛仔裤,找补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
贺暮茴很柔地笑了声:“那是什么?”
捏着牛仔裤的手悄悄松开,宋涟祁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坦白道:“我没对谁感过兴趣,你是第一个。”
他注视着贺暮茴双目,认真道:“喜欢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对你有感觉,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别人碰你我会不高兴。”
贺暮茴很轻地眯了眯眼。
宋涟祁:“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可有可无,或许我对你还没达到喜欢的程度……”
“所以呢?想放弃?”贺暮茴问。
“不想。”宋涟祁很明显地抿抿唇,“我想试试能不能把感觉变成喜欢,再变成无法分割开的爱。”
贺暮茴稍稍挑了挑眉,似是感到很意外。
“完蛋。”宋涟祁顺着房车铁墙滑落,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难堪道,“我在说什么啊。”
从未经历过情爱的人在初次动心时,可谓情窦初开,而在情路上往往会手足无措。
贺暮茴随着宋涟祁蹲下,静听雨声,半晌后才说:“没关系,你很敢说。”
不管宋涟祁对待这段感情如何,贺暮茴想自己都不会拒绝,更不会把宋涟祁赶得远远的,因为不得不承认,他也有些习惯宋涟祁的存在。
但现在他正处在和月娱拉扯中,不能给予回应,也不能放纵自己,只能先任由宋涟祁单恋着。
如果未来有机会,他倒很想试试和宋涟祁从培养感情开始,再到认真表白,最后正式成为恋人。
“好啦好啦。”贺暮茴按着宋涟祁肩膀站起身,掸掸身上沾到的雨,“我回房车洗个澡,一身潮味。”
回房车花十分钟冲掉身上的潮味,换了身休闲睡衣,还没等到袁远回来的贺暮茴急不可耐地拨去电话。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
“啧”贺暮茴发慌地咧起嘴,心想倘若再打一个电话袁远不接的话,他就去月娱。
与此同时……
袁远:【小祖宗别打啦。】
袁远:【我马上结束会议回去。】
看见袁远消息的那一瞬,贺暮茴顿感自己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
贺暮茴:【月娱跟你说了什么?】
袁远:【他们怀疑你背后有人撑腰。】
贺暮茴:【?】
袁远:【等我回去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