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班想着去看看宋景伦,贺文去了工作室一趟。到了地方其他房间都没人,只有会议室亮着。宋景伦大概在开会,贺文就进了旁边的录音室待会儿。这间录音室是公用的,不过一般只有宋景伦用,其他人用的很少。
看到桌上放了曲谱和词,贺文忍不住多看几眼,纸上有两处被圈了起来,在旁边改过好几次,明显纠结许久。
他也是职业病犯了,忍不住上手改,等改完他才后悔起来。还不等他把痕迹擦去,门忽然被人推开,白斯然拖着步子走进来。一见他,白斯然一双眼立时瞪圆了:“你干什么!”
贺文吃了一惊,立刻把词放下,这竟是白斯然的,是他冒失了,这次只怕不能善了。
白斯然两步冲上来把词抓在手里:“靠,你怎么乱动我东西,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讨厌。”说着他往纸上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贺文道:“抱歉,我以为这是宋景伦的,改的地方你不用……”
“这是你改的?”白斯然语气激动地打断他,死死盯着他。
“是,是我唐突了。”贺文再次歉意道,说完见白斯然迟迟没有反应,便越过白斯然往出走。
“你站住!”
贺文好脾气地转过身,等着白斯然说话,这次是他理亏。白斯然却盯着他张了几次口,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还有事吗?”贺文问。
白斯然咬住牙,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像一只暴躁的小兽。白斯然脑内掀起惊涛骇浪,那两处词他已经卡了一周了,怎么改都不满意,眼前这人却只用几分钟就改得恰到好处。
而且,这种风格他异常熟悉,这是文舟的风格,那个他无数次反复琢磨,怎么都越不过的高峰,他绝不会认错。
一张词被捏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怎么可能,贺文怎么可能会是文舟。
“你是文舟?!”
贺文眼中闪过错愕,没有否认:“是。”
“你怎么可能会是文舟?!”
贺文皱了皱眉,不由想起上次与王逸见面时,对方说很多人认为王梓才是文舟,这感觉真是不舒服。
白斯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一直以来,他那么努力,拼命地想证明自己,拜托父亲进了宋景伦的工作室。本以为进来后,他终于可以见到文舟本人,终于可以真正地和文舟一较高下。可是这么久了,他不仅没见到文舟,宋景伦还为了贺文这个听也没听过的家伙打压他。他不甘心。
可现在,贺文说他是文舟。这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贺文。
贺文等了片刻,见白斯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白斯然却猛地冲上来抓贺文的衣袖:“你别走!”
贺文被白斯然拽得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眼神冷了几分:“你到底想怎样?乱动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你想我怎么赔罪直说就好,不要这样拉拉扯扯。”
他一通话说完,白斯然手放开了,眼中却渐渐弥漫上水汽。
贺文怔住了:“你……”
白斯然退后一步,咬住唇响亮地抽泣一声:“我讨厌你!”然后转身跑走了。
贺文愣在原地,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天哪。
不会吧,他这是把人气哭了
“贺文?”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抽离,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贺文回头,会议室的门开了,王逸站在门口浅笑着看着他,贺文一愣:“王哥。”
“刚刚是你和斯然?”
“啊,是。”贺文脊背微微绷直,他竟忘了隔壁会议室还有人,也不知王逸听了多少。
“哈哈,肯定是斯然又闹孩子脾气了,你可别和他计较。说起来,离我们上次见面都过了好些天了,我还可惦记着你要请我一顿饭呢,你没忘记吧?”
王逸的话一句接一句,贺文下意识回道:“自然没忘,看王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王逸的笑容加深几分:“只要你约,我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今晚看着就不错。不像景伦,是个大忙人,”说着,他侧身向后看了一眼,“是吧,景伦。”
贺文脸上礼貌的笑容瞬间顿住,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宋景伦从会议室中走出,嘴角挂着笑,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慢慢走到贺文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目光在他和王逸之间打了个来回:“原来,你们还约过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