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全身骨头都酥酥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说话都带着气音,嘴唇发白,看着格外虚弱。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喝点水。”
楼闻月递过来一杯温水,林瑜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几滴水顺着嘴角滑到脖颈,没入衣领。
他刚放下杯子,楼闻月又补充道:“刚才是李晏路过,看你不对劲,把你唤醒的。”
“李晏?”
林瑜抬手揉着发疼的额头,刚碰到头发,金铃铛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动作猛地一顿,紧绷的情绪瞬间到达顶点,像被针刺般地从床上坐起来。神情慌乱道:“我是不是又进幻境了?我还在做梦?你们是不是假的?”
林瑜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急躁地想下床,可双腿还没力气,刚一迈步就往前栽。
“小心。”
李晏站在床边,眼疾手快地伸胳膊揽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清脆的铃响被海棠花香紧紧包裹住。
林瑜的额头撞上李晏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扫过锁骨。
李晏手臂僵了一瞬,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把手臂收得更紧些。他低头时,鼻尖擦过林瑜的发丝,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目光林瑜辫子上的金铃铛上,透过铃铛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铜钱正在缓缓旋转。
“山鬼令,天地无极,乾坤闭。”李晏低声念出咒语。
铃铛声瞬间沉寂,林瑜耳边的异响也消失不见,把人轻轻扶回床上。
林瑜本想让李晏离开,手却紧紧抓住李晏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留下一道红痕。
李晏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林瑜苍白的脸,轻声安慰着:“没事了。”
李晏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不过表情依旧冷淡,看着脸倒不像是在安慰人。
缓了几分钟,林瑜大脑开始慢慢清明,低头看见自己还抓着李晏的衣服,手指下的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瞬间松手,脚趾扣地,呲着牙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刚才有点慌神。”
“无事。”
李晏抽回袖子,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你说……你是路过?”
林瑜才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刚巧在他做梦的时候路过,还正好能唤醒他。
李晏摇头,直言道:“不是路过,我是特意过来的,我的铜钱又到你这里了。”
“哪呢?”
林瑜没想到李晏如此实诚,起身立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我身上一个兜都没有,你可别污蔑我!”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和李晏拉开距离。
“在你的铃铛里。”
李晏的目光指向林瑜头顶的金铃铛,那铃铛还松松垮垮地挂在发梢,摇摇欲坠。
林瑜半信半疑,一把薅下,凑到眼前眯着眼看,差点把铃铛贴在眼球上。
看清铃铛里转动的铜钱时,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拿着铃铛翻来覆去地摆弄:“嚯!它怎么进去的?”
“不知。”李晏的回答依旧简洁。
林瑜觉得没趣,把铃铛重新别回发梢,随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灼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瑜身上,没移开过。
“你老盯着我干嘛?”
林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正好和李晏的大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毫无波澜,看得人心里发毛,他赶紧往床边又挪了挪,差点掉下去。
“这铃铛肯定不能毁,你这铜钱也拿不出来。要不这样吧,你开个价,我给你转钱,就当买了这铜钱,行不行?”
林瑜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用钱解决。
“我不要钱。”李晏一口回绝。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什么忙,真是说笑了。”
林瑜低着头,伸着两条大白腿晃悠,脚趾还时不时勾着拖鞋来回摆动,嘴里发出“嘿嘿嘿”的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楼闻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忍无可忍地踢了踢他的拖鞋:“别笑了,像个傻子。”
“啧!”林瑜抬头,正好看见楼闻月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他抬脚想踢回去,却被楼闻月灵巧地躲开。
过了几分钟。
林瑜无奈地站起身,走到李晏面前,随手搭在桌子上。他比李晏矮一点,此时仰头望着对方。
语气也正经了些:“李晏,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我们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而且这铜钱跑到我铃铛里,也不能赖我吧?”
李晏仰头看他,两双眼眸对视,一个带着探究,一个满是坦然。
他突然开口:“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啥?”
林瑜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神的存在。”
“不信。”林瑜想都没想就摇头。
李晏继续说道:“你与这枚铜钱的缘分不浅,说不准它认得你,但我却从未见过你。”
“你说,我们以前见过吗?”说着这李晏居高临下扫视林瑜这张脸。
“怎么可能认识。”
林瑜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就他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能认识李晏这样的奇才。
李晏听后,又说:“你们上次误入的,是还未成型的婆娑境。婆娑境可以理解为幻境的最高层,一旦成型,就能降临人间,吞噬生灵。”
“铜钱是镇压婆娑境的关键,碎片丢失说明阵法坚持不了多久。不久将来,婆娑现世,整个世界会被幻境吞噬。”李晏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带着担忧。
林瑜挑眉:“你这是在怪我?”
“不是,我只是在解释我此行的目的,我需要找回碎片,重新加固封印。”
“你体质特殊可感应碎片位置,所以我需要你和我同行。”
“条件呢?”
“随你开。”
“好,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