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有人跳水自杀了!”
农历四月刚过半,临平市已经热的像个火炉。
正午时分的太阳能将人晒化,除非必要,大多数人都躲在屋里午睡,就连一直嘈杂忙乱的医院也不例外。
昏昏沉沉间,一道尖厉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什么什么?刚刚外面叫什么?”
“好像说是有人自杀了?”
“自杀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救人啊!”
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原本寂静的医院瞬间闹腾起来。
有没搞清楚情况的,也有急忙忙随大流出去救人的,还有好奇看热闹的都蜂拥着往外跑,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举着吊瓶的身影。
而那些不便走动的病人则都一窝蜂地挤在病房狭小窗户上伸着脖子往外看,企图获取一手资料。
被人七手八脚从水里捞出来的朱尔幸心里满是失望。
果然穿越了就没办法穿回去了是吗?
她苦涩地闭着眼,不想面对眼前的现实。
谁能想到这年月还真有穿越这回事儿啊!
她不过是收快递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下脑袋,再睁开眼就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的工具人炮灰,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女主送金手指。
这年月要啥没啥,更没手机没网络,她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所以弄清楚现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她!要!回!去!
她是撞到了脑袋,而原主则是落水,再结合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她第一时间选择跳水,看能不能穿回去。
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仅没穿回去,还因为在水里扑腾半天,现在头不晕眼不花,就连喘气都没有高烧带来的灼热感了,身体轻松的不得了。
好像跳水自杀能治病一样。
简直离谱。
不!
应该说这是在明晃晃的嘲讽她回家的愿望是痴心妄想。
朱尔幸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著名的——
“不敢睁看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耳边叽叽喳喳劝慰她“想开点”的声音还在继续,朱尔幸依旧耷拉着脑袋不想搭理。
她想不开!
她一点也想不开!
任谁从科技和文明都更先进的现代社会莫名其妙来到落后的七十年代,还是特殊时期,恐怕都想不开!
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落在周遭围观人群眼中就是还存了死志,便有人一拍大腿,“哎呀”一声道:“她家里人呢?这么久了也没瞧见她家里人冒头,不会不在医院吧?咱们这些外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劝不动,赶紧找她家里人啊,有谁认识这姑娘的不?”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上前辨认,好几分钟后,才有人迟疑开口道:“我瞅着这姑娘像是我们病房的……”
还没说完便被有些急性子抢了话:“真的?那快去喊她家里人过来啊,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儿,年纪轻轻就要死要活的……”
认出朱尔幸的人就说:“这姑娘之前一直高烧昏迷着,她爸妈好像工作挺忙的,一般都是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和晚上下班的时候过来待一会儿,这会儿应该不在。”
“那怎么办?”众人可惜一瞬,很快又逮着那人问道:“那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
那人迟疑地看着依旧垂着脑袋的朱尔幸一眼,才含糊道:“听人说是在前几天的文化宫联谊会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落了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什么?”
“和男人拉拉扯扯落了水!”
“啧啧啧……怪不得闹自杀呢,怕是知道自己没脸见人了吧,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是叫人没眼看……”
众人看朱尔幸的眼神变了样,那些原本扶着她的人也松了手,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朱尔幸脚下趔趄,好悬没有摔地上。
她心里暗骂自己倒霉,但穿都穿了也很大概率回不去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先摆平眼前这破事儿。
心里暗忖,很快便有了主意。
“你才和男人拉拉扯扯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管委会告你污蔑女同志的清白!”朱尔幸倏然抬头,眼神愤怒地盯着说话那人,像是能吃人一样。
那人被朱尔幸眼里噬人的光吓了一跳,更因为轻飘飘的“管委会”三个字差点打摆子。
这几年,管委会的名头甚嚣尘上,几乎到了人见人怕的地步,那人也不例外。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冲着朱尔幸说:“你冲我吼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送你来医院的人说的,当时那么多人在呢,都听到了。”
“而且所有人都说你和那个男人一起被救上来的时候还紧紧抱着,他们分了好久才把你们分开,要说你们俩没点什么也没人信吧……”
“你胡说!”朱尔幸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呛声反驳道:“我会落水明明就是我妈想用这个办法逼我嫁给二婚老男人,让我给人当后妈,好给我弟弟换个工作名额,这样我弟弟就不用下乡……”
说到这儿,她像是想到什么,陡然住嘴,脸上的表情极速变换。
下一瞬,她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崩溃大吼道:“你说我和一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那个二婚头的老男人?”
“哇……”朱尔幸闭着眼睛干打雷不下雨,反正她现在从头到脚都在滴水,别人也看不出来她是真哭假哭。
“我果然被那老男人占了便宜!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孩子都快和我一般大的老男人,去给人当后妈,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她嗷嗷乱叫,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撞开人群,再次冲进水里,留下“噗通”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