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尔幸很确定不会再有更合适的了。
毕竟除了所谓的父母问题,姜长赢目前看起来也没什么别的短板。
她是个俗人,看过这样极品帅哥,让她再和别的男人凑合过日子,她接受不了。
但碍于人设,她什么都没说。
又和沈爱红聊了会儿天后,沈爱红重新帮她量了量体温,见还是有些低烧,就说:“还是有些发烧,你就别在我这儿待着了,赶紧回病房休息,大概十点钟的时候,我过去给你输液。”
“哦。”朱尔幸乖乖点头,走之前还问沈爱红借了纸和笔。
但朱尔幸没有回病房。
病房人多眼杂,她还想好好盘一盘杨明夏收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物资。
倒不是她想独占杨明夏这些东西或者害怕稍后和杨明夏谈判是被蒙骗,主要是里面东西太杂太乱,很多都是不能面世的。
偏生小说里又写过杨明夏混黑市的时候没注意,拿出来不是这个时候的东西被人盯上,进而前前后后算计她好几次。
如果不是两颗珠子的传送功能,她早就没命了。
现如今另一颗珠子在她手里。
虽说没有影响珠子的传送功能,但万一哪天她出门在外的时候面前忽然大变活人可怎么办?
她也不可能压着杨明夏,让她别去混黑市赚钱。
主要是就算她说了,杨明夏听不听也不一定啊。
所以早做预防为妙。
但她又担心沈爱红等会没看见她着急,便也没走远,就在她所在的病房那条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医院的开水房和杂物房,空间很大,还摆放了一些长长的躺椅和病床依旧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走过去找了张靠近窗户和墙角的躺椅坐下后,朱尔幸就开始沉心盘点起来。
书里说这些物资价值三四十万,但是除却徐家新进的一批家电外和原本的存货,最多只剩大概不到二十万的普通物资。
朱尔幸大致看了下,米面粮油,烟酒糖茶都有,各种调味料也齐全。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需要散装称重的,但也有包装好的,需要注意。
尤其是包装好的酒。
书里,杨明夏就是因为没有注意到玻璃酒品底部嵌进去的透明生产日期,才被黑市的人察觉不对劲。
不过黑市的人倒是没有怀疑那些是生产日期,只以为是货号。
但是他们所了解的市面上现有的酒类和私下里偷摸酿酒的都没弄过那样的编号,又因为杨明夏在黑市的出货量大,还能弄出带有编号的玻璃瓶子装的酒,便怀疑她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想要通过她分一杯羹,甚至直接抢了她。
所以这些酒的事必须要先提醒她。
另外,各种独属于九十年代的零食很齐全,一眼扫过去,朱尔幸就看到很多小时候吃过的江米条、果丹皮、大辣片、健力宝、泡泡糖等等。
除此以外,还有饼干、巧克力、饮料、方便面、奶粉、罐头等等在孩子眼中比较昂贵的零嘴。
朱尔幸还发现了可口可乐。
这可是她的最爱。
试想一下,大夏天的喝上一口冰镇过的可乐,那滋味儿不知道有多爽。
但她没动。
货架上还有毛巾、牙膏、牙刷、面霜、洗衣粉等基础的浣洗用品和比较昂贵的口红、洗面奶、防晒霜、香水等化妆品。
卫生纸、卫生巾等女性必用品也不少,不过卫生巾只有一种,都是安儿乐的,而且也只有一种长度。
但对于只有月事带的这个时代来说,这是绝对最令朱尔幸欣喜的。
因为她有原主用月是带的记忆,那感觉,实在令人受不了。
还有孩子们读书要用到的各种笔和本子以及墨水、橡皮等等文具。
一些家用的针头线脑仅仅摆在一个小角落,不过这些东西本就不占地方,倒是专门有四个箱子放着满满当当的红色毛线。
记忆告诉朱尔幸这是因为临平市的规矩——家里有嫁娶时,新人头一回上门必须给红毛线,还有亲戚家孩子第一次上门也必须给红毛线。
临近年关,走亲访友以及婚丧嫁娶的格外多,红毛线非常畅销,所以才备的格外多。
这些红色的毛线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东西。
另外还有一些家里面要用的塑料盆、塑料桶、手电筒、电池、打火机、火柴、刮胡刀片、打火机充气罐等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以及小孩子们的玩具。
朱尔幸很有耐心地把些东西一一列了清单出来,然后才去看几个大冰箱。
里面都是冻肉冻油。
因为要过年了,很多家庭都需要做卤味,所以一些冻肉,也就是鸡脚、鸭脚、翅膀、鸡腿、鸭腿等等也备了不少。
冻油就是冻起来的猪板油,同样是过年时节消耗最大的。
冰箱的旁边还摆了五十箱鸡鸭鹅蛋。
这些肉蛋倒不用太注意,朱尔幸只是略略看了眼后就不管了。
之后,她就去看另一旁堆叠在一起的二十头刚宰杀好的大肥猪和六头羊以及半扇牛肉。
托徐易庭以前在汽水厂采购科干了一辈子的福,关系非常多,一旦逢年过节,他就能托关系弄来一些出厂价的肉,然后再以稍微比市场价低一点的价格卖给周遭邻里,生意一度非常火爆。
这些肉还是徐易庭他们出门参加香港回归前刚到的货,就等着明天一早卖呢。
然后就被杨明夏收走了。
全部盘算一圈后,朱尔幸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把写好的清单绻吧绻吧捏进手心,再收进空间里,她才准备起身回病房。
一抬头,外面早就黑的看不清了。
这时候的路灯不多,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城市的街角,从医院的窗口看过去,那点亮光并没有驱散夜的黑暗,反倒平添了几分幽深。
这种感觉叫早就习惯了灯火通明的朱尔幸非常不适应,让她总觉得那些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藏着点恐怖的东西。
她干脆撇开眼,不再多看。
好在医院的灯火还算通明,她才感觉心里舒服许多。
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和肩膀,朱尔幸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才慢悠悠往病房走。
她没有手表,不知道眼下的具体时间,但很多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就连她所在的病房也是。
借着走廊和病房门口的廊灯,朱尔幸勉强能看见有些白天过来陪床的一些病人家属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些晚上过来陪护的。
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
就连她的病床上都挤了两个女人,睡的四仰八叉。
朱尔幸:“……”
她就一会儿没回来而已。
不过想到现代的医院也都这样,她也就没在意,只庆幸幸亏躺她的病床上的不是男人。
朱尔幸原本是想找脸盆和毛巾洗把脸睡觉,毕竟她今天的活动量真不少,这会儿也是真累了。
但是在床底以及床头柜里都找了,没找到,倒是吵醒了睡她床上的两个女人。
见她回来,她们睡眼迷蒙地从床上坐起来,只含糊留了句“你回来了,那给你睡”后就下床离开,找到自己要照看的病床,搬了凳子坐下,趴在床边迷瞪着眼睛打哈欠,余光还时不时瞥向朱尔幸。
朱尔幸没在意她们的打量,只是有些无语地站在床边发愁。
没毛巾没脸盆,她连简单的擦洗都做不到,等下怎么睡觉。
哦对了,也没有牙刷牙膏。
虽然珠子空间里有,但没和杨明夏说一声就直接拿,多少有点不合适。
啧!
要不是这些人大都睡了,她都想再次利用这事儿让他们骂一骂朱有成了。
刚离开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见她一直站在床边不动,便压低声音问她,“小姑娘,你不睡吗?”
朱尔幸摇头,刚想说话,病房里的大灯忽然被打开了。
沈爱红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周国平、王桂云、朱尔幸、蒋新田都醒醒,输液时间到了,准备输液了。”
沉睡的病房因为刺眼的灯光和沈爱红这道亮堂的嗓音瞬间苏醒,没两秒就嘈杂起来。
要输液的就开始洗手洗脸上厕所,不输液的就睁着眼睛盯着他们忙碌。
朱尔幸试了下床铺,感觉还是有点烫,就站在床边,等着沈爱红过来。
沈爱红是个很有爱心和耐心的人,问话、检查病人情况、扎针、叮嘱等等都特别细致,对着病人以及家属的种种担忧也都能很快安抚好。
而且速度还很快。
朱尔幸是最后一个,见她站着,沈爱红一边准备药水,一边问道:“你站着干嘛啊?怎么不躺着?”
朱尔幸解释道:“我原本想找毛巾和脸盆去洗脸洗脚,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她就再给朱有成他们添点火好了。
“你家人也没给你准备洗漱用的东西?”问话的不是沈爱红,是之前问她怎么不睡的那个女人。
她还嘀咕道:“怪不得你刚才一直翻来翻去呢。”
“她爸连饭都没准备,哪还能记得这些细碎的事。”
“那可不,就是白天那点东西还是被我们挤兑着才买的呢。”
这一开口,屋里所有人就又开始讨论起朱尔幸家里的瓜,一时间,热闹的好像菜市场。
只有沈爱红早就对朱有成他们免疫了,不管他们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现在是大半夜,且人也不在面前,她没有骂人以及参与讨论的心思,便只是对朱尔幸道:“我的休息室有,等会儿拿来借你用,不过只能洗脸,不要洗澡了,最多只能用热水擦擦,而且速度也要快,毕竟你还在发烧……”
说完,又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然后拿出温度计甩了甩递给她,“来,再量下体温。”
朱尔幸接过温度计在衣服上不着痕迹地擦了两下,才夹到腋下。
沈爱红已经把药水准备好了,见朱尔幸还站着,便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躺床上。”
朱尔幸只好脱了鞋在病床上坐下。
感受身下的温度依旧有些热,还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但不管怎么动都不舒服。
沈爱红见她乱动,又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下,“老实点别乱动,给你扎针呢。”
朱尔幸只好忍着身下的热意,直到沈爱红把针扎好,才继续调整身姿。
沈爱红怕她又像白天一样把针头动掉,便又拍了她一下,“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直乱动,再动了针,你这只手就不能扎了,你真想剃头?”
朱尔幸:“……”
她也不能直说嫌弃床被人睡过,现在温度高的她难受,怎么都不舒服,只能找个借口说:“我身上痒。”
“等会儿我就给你拿毛巾和脸盆,输完液你就可以去洗了,现在别乱动了,痒也忍着。”沈爱红指着她教训,“我等下就守在你们病房门口,你给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