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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烠和佟皎决定自驾去京城,路线规划好,荆烠在佟皎先前的好奇中也尝试向姜骏取得联系。
两人将一切规划得一切有条不紊,然而出发那天并不顺利。
宋春花突发急性阑尾炎,右下腹疼痛不已。儿子电话久久才接,留下一句“在忙,空了回你”便给挂了。
她疼到没有没有心力再拨电话,直到彪子异常狂吠,引得巷子口小卖部夫妻俩觉得不对劲。进来找明缘由时,看见难受不已的宋阿婆,拨打了120。
佟皎和荆烠得知消息时正驶出云河不远,得知情况紧急,果断地往回开。
一路上两人神色都很严峻。她们很清楚知道,宋阿婆75岁,算是高龄老人,因此急性阑尾炎对她而言不算小意外。
电话是护士遵从阿婆意识打给荆烠的,问及两人关系,荆烠和阿婆都一阵沉默。
所幸关系不算什么大事,熬过最疼的那阵,阿婆发着烧,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亲自签了手术同意书。
她本不愿麻烦这俩孩子,可无奈就近处孤家寡人也没个亲人在身边。
小卖部店老板夫妻俩仁义心善,一直守着阿婆等待排队,也在阿婆想要省钱时强烈建议做腹腔镜。
阿婆坳不过,最终为了身体着想,无奈妥协。
荆烠和佟皎赶到医院,风尘仆仆。
“阿婆现在感觉怎样?有好一些吗?”佟皎额侧紧张得冒细汗,她伸手摸阿婆额头,“怎么这么烫”。
一旁的年长妇人瞧她着急的模样拍她肩,示意她宽心:“护士来量了体温,38.6。阑尾炎正常现象,目前等医生空了,就给宋阿婆做手术。”
她微笑着对佟皎说,让佟皎不那么紧张。
这位老人一头知性卷短发,不算黑亮的发丝里夹杂着部分灰白。年龄上来,曾经温婉的气质没变。
荆烠一旁看着,自然地向她问好:“多谢林老师。”
又朝面前另一位前辈点头,“吴主任好。”
便是他从前上学时也没这么有礼貌。
两位老人没跟眼前年轻人过多寒暄,荆烠这孩子赤忱果敢,即便成绩不算好也向来惹人注目,成长坎坷,幸得未入歧途。林毓和吴泽儒这么多年瞧着,感叹的同时又有了丝宽心。
“既然你们俩来了,我们便不多留。”
走前又拍拍荆烠和佟皎的肩:“好孩子。”
市三甲医院的胃肠外科病人很多,走廊外总有新的人来,来来往往,独病房这一隅陷入安静。
宋春花几度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哽住。
迷迷糊糊眼角流出泪,叫她看不清守在床边的两个小孩儿。
荆烠忧急不显在面上,只眼神隐隐有丝殷切。宋春想起这孩子他爹早先滚下楼梯摔断腿那段时间,老子在医院痛苦发癫,孩子陪护倔犟可怜。
当时也是在这个医院,宋春花偶尔来探望,送些清淡饮食。一是可怜荆烠,二是替荆辉抱个不平。
这么有担当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在第三次来看望的时候,荆辉的腿仍打着石膏板,做事不方便,没了自尊心对儿子颐指气使。
两父子常吵起来。
也就是那次,她听到了荆辉摔下楼的真相。
少年脸上挂着伤,冷脸质问病床上躺着的残废父亲
“她妈有你什么把柄?”
“为什么不把钱还给她?”
荆辉并不给他好脸色:“这不是你该质问的事,那女人狡猾,女儿也学着这种不要脸做派,看把你调成什么样!”
“荆烠,你是我的儿子。”他恨铁不成钢,一字一顿:“我就是残废,你也得给我端屎端尿,给我养老送终!”
宋春花在门外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迈脚进去。
什么“把柄”?什么“还钱”?
她拼拼凑凑,回忆这个重组家庭的诸多不对劲之处。黎梦和荆辉别说领证,一起回云河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云河的家更像是俩可怜小孩的家。
她靠偷听知道黎梦在离开云河前给佟皎留过一笔钱,以保障她吃穿用度。然而佟皎那段时间和她赌气,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那个时候黎梦和荆辉已经闹得很难看,孩子们反而不受影响,感情越来越好。
一切都事与愿违。
佟皎高考前一个月催债的找上门,扬言黎梦欠了他们许多钱,目前找不到她人,扒她汇款信息找上了荆辉,荆辉强硬地打发走了来人。
佟皎也因此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
她一度揣揣不安,但比起这帮催债的她更怕她妈孤立无援,于是期间断断续续联系上黎梦,得知她无碍,约定好京城见面。
云河是不能待了。
于是高考结束后,她利落离开。
她记得当时得知内情的荆烠脸色有多么难看。
他追到车站,穿过攒动的人海找到她,起先他尚存希望:“你只是去念书,还会回来的对吧?”
她没回应,只眼神里有着“开什么玩笑”。冷笑着无声回应他。
列车播报声响起,催着检票。佟皎只得放下狠话:“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回来,你以为我很喜欢这儿吗?你以为我在乎你吗?”
荆烠目光拧成一道刃,要将她心劈开看个干净。
而她要他彻底死心:“你以为我看不清你对我龌龊的想法?半夜嗅我发丝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想甩你一巴掌吗?”
停顿,拥挤的人群制造着模糊的聒噪的背景音,她的声音却那么清晰,一字一句剔着荆烠的神经。
“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继姐,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