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说,你把我阿弟带到哪里去了!”沈青沅见他一脸享受浪荡的模样,恨不得刮了他这蛊乱人心的面庞。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你们沈家如今全城通缉,如果不是我,你如今哪里还有和我叫板的勇气。”墨玄珩眼尾微挑,将沈青沅一切的慌乱都尽收眼底。
“你以为我就听你摆布?”沈青沅眼眶一红,委屈与怒火燃烧了她的理智,露出了墨玄珩熟悉的倔强。
只见沈青沅一把推开墨玄珩,快速打开窗户,要跳窗逃生。
她势必不受墨玄珩的控制。
墨玄珩自然没想到沈青沅竟然不要命似的要在闹市街头跳车,怒不可揭。一把扯过沈青沅的手臂,往后猛的一拽。沈青沅的背脊重重地磕在马车木框处,坚坚实实撞闷响。
墨玄珩一只大手,直直捏向沈青沅的脖颈,都快要气得七窍生烟。他气这个女子总是不听使唤,气这个女子总是用小伎俩逃出他的控制,墨玄珩厌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气自己暂时还要留着她一命,不能直接杀之而痛快!
墨玄珩低下头来,下颌紧绷,对着沈青沅青紫的脸,语气冷硬又克制:“你总是不乖,不是想见你阿弟?我带你去。”
说完,便放开了濒临死亡的沈青沅,沈青沅大口地喘息。
“沈姑娘,我的交易并不好做,什么时候结束,得我说了算。”墨玄珩摸着手中的扳指说道。
“墨风,快马加鞭,我要一个时辰到目的地。”驾马车的墨风听到墨玄珩的指令,手上的动作加快,马车快速的行驶了起来。
车内气氛沉重,两人各怀心思。沈青沅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看那如阎王般要她命的墨玄珩。而墨玄珩一双锐眼似乎要将她看穿,心底暗笑:你不想被我拿捏,我偏要折了你的硬骨头,教你俯首向我,甘心臣服。
马车从白天行驶到黑夜,最后停在一码头。这里胡人众多,素来都是长安去往关外西域的必经之路。
沈青沅刚一下马车,便看见一个身着胡服的沈阿宝。
“阿宝!”沈青沅上前抱住了他,如再次得到了稀世珍宝般关切询问,“他们对你有没有做什么?是不是打你了?”
“没有。”沈阿宝摇摇头,动作沉稳得不像个八岁孩童,“是我自己要穿的。他们说,扮成胡人,出关才安全。”
墨玄珩倚在马车框上,抱臂看着这一幕,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沈姑娘瞧见了?你弟弟可比你通透。他知道,跟着那些胡人,总比留在这儿安全。”
沈青沅猛地转头瞪他:“你要把我阿弟送到哪里去?”
墨玄珩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阿弟留在京城,危险不说,你做事还总是缩头缩尾。我把他送到我父亲关外大营,练习几年,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沈青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讽刺道:“小侯爷可真是好把式,无非就是把我阿弟当作人质,威胁我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墨玄珩听到她的直接嘲讽,也并未生气,本来这就是在他的计划之内而已。沈青沅就算再怎么反抗,也飞不出他的手掌。
“随你怎么想,至少现在你们也算是有条活路。如果你想,我把你们一块儿送入官府也不是不可以。”
“你——”沈青沅生气地看着他,不再和他多费口舌。沈青沅红着眼,蹲下身抱住沈阿宝,说道:“关外那么远,路上多凶险,你才八岁,阿姊怎么放心你?”
沈阿宝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胡人大哥说我聪明,会教我骑马、射箭。阿姊,等我学好了本事,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没人再能欺负我们了。”
沈青沅看着弟弟沉静的眼神,心头又酸又疼。这和将他称为人质,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有何分别!可目前她别无他法,若惹恼了墨玄珩,被送官府也终究是一个死字。何况,她现在还不能死。
“阿姊,别担心我。”沈阿宝挣脱她的怀抱,后退两步,“爹爹说,男儿志在四方。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的。”
他转头看向墨玄珩,沉稳十分,最近发家中巨变,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矜贵、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了,变得愈发沉着、愈发冷静。
沈阿宝也知道自己留在京城会成为阿姊的累赘,便看着墨玄珩说道:“侯爷,我跟你保证,我会乖乖出关,绝不惹事。但你也得遵守承诺,不能为难我姐姐。”
墨玄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没想到沈小公子倒是个硬骨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姐姐听话,我便护你一生平安。”
沈青沅看着弟弟毅然决然的模样,终究是咬了咬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小侯爷爷,我可以听你的安排,但确保我阿弟的安全。我要求,我每隔一个月,必须得到我阿弟的书信。”
“放心。”墨玄珩颔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让墨玉进来。”
很快,一个女子便有了进来。看向墨玄珩说道:“小侯爷,你的交代我会好好遵守,护着这小公子平安长大。”
不久,穿好胡人装扮的几人便启程前往关外。沈青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强忍着泪水。墨玄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看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墨玄珩看着清冷落泪的沈青沅,月光洒落在她冰清玉洁的肌肤上,更显得楚楚动人。竟动了一丝丝恻隐之心:要她入宫,在刀尖上过活,大抵比关外求生还要难上加难。
“小侯爷,希望你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沈青沅郑重说道。
墨玄珩点点头,眉眼间藏着几分认真。“沈姑娘,接下来,好戏便开始了。”墨玄珩看着沈青沅,眼里满是算计,这眼神让沈青沅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