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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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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内力不一样,是她自己不一样了。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以前没有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根刺,堵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个东西消化掉。

她放弃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师父。”她在心里说,“您放心。不管师姐怎么想,我都会看着她的。她走错路,我拉她。她拉不回来,我——”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岑以宁真的拉不回来,她该怎么办。

杀了她?

那是她的师姐。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人,是这世上除了师父之外最亲近的人。她们一起吃过一碗面,一起在秦淮河边放过河灯,一起在演武场上流汗流血,一起在雨夜里出生入死。她记得岑以宁第一次叫她“师妹”时的样子,记得岑以宁给她剥橘子时的仔细,记得岑以宁在她说“师姐,谢谢你”时脸上的笑容。

要她对岑以宁拔刀,她下不去手。

但如果不下手,后果是什么?

三皇子在北境养了两千私军,三十架床弩,十门火炮。如果他造反,会有多少人死?那些人是无辜的,他们不该为三皇子的野心陪葬。他们会像青州城破那晚一样,被杀死在街头,被烧死在屋里,被踩死在马蹄下。老人、女人、孩子,没有人能幸免。

岑以宁如果是祁王的同谋,那她也该死。

不,不是“该死”。

是“不得不死”。

叶梵殊把刀握在手里,刀鞘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遍全身,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起来,把弑鸠刀挂在腰间。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练功房的青砖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她走出练功房,穿过回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岑以宁的房间时,她放慢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岑子怡还没有睡。叶梵殊能听见她翻书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叶梵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想敲门,但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姐,你睡了吗?”

——醒了又怎样?能聊什么?聊三皇子?聊北境的私军?聊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师姐,我有话跟你说。”

——说了又怎样?岑以宁会听吗?会信吗?会觉得她在挑拨离间吗?

“师姐,你别跟三皇子走太近。”

——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了。岑以宁每次都说“我知道”,但每次都不改。

叶梵殊把手放下来,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门板很凉,凉意透过衣裳传到后背上,激得她又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床边,把弑鸠刀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冷冷的。

她睡不着。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必须对岑以宁出手,她能不能做到。

能不能拔出弑鸠刀,对准那个人的咽喉。

能不能像杀任何一个敌人一样,干净利落地、毫不犹豫地、一刀毙命。

她想了很久。

想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不管能不能做到,她都必须去做。因为她是叶梵殊,是北宸令副指挥使,是妄川渡执妄使,是天子的刀。刀没有选择的权利,刀只能执行命令。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叶梵殊,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风在吹,吹得院子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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