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会了】沈狱的回答几乎是立刻跟上的，语气里有种郑重其事的东西。然后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软了，又补了一句：【本来也没想偷，就是……暂时调整一下分配比例】

“你管四万分叫调整比例？”

沈试不说话了。

陈淮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柠檬茶都快忘了喝：“啊？陆沉渊，你家系统搞啥玩意儿呢？还带偷积分的？”

【跟你没关系】沈狱的语气瞬间恢复到了那种冷冰冰的状态，切换速度快得像是翻书，【喝你的奶茶去】

陈淮被怼了一脸，整个人都蒙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柠檬茶，又抬头看了看陆沉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哎不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系统一直在针对我呢？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这样，我也没得罪它啊？”

陆沉渊看着他的表情，又想到自己光幕上刚才闪过的某些系统留言，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拍了拍陈淮的肩膀：“行了，你们别吵架”

“我倒是想吵，它也得理我啊”陈淮嘀咕了一句，又吸了一大口柠檬茶，含含糊糊地说，“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而在陆沉渊看不到的意识深处，沈试正在默默盘算一件事。

抢我宿主，在病房里往我宿主身上蹭，抱我宿主，把眼泪鼻涕蹭在我宿主身上，还叫我“你家系统”还觉得我针对他。

对，我就是针对他。

沈狱如果有一张脸，此刻的表情大概相当精彩，他想起在第一个副本里，这个叫陈淮的玩家从被救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在了陆沉渊身边，第二天早上他搂着陆沉渊睡了一整夜的画面，沈试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刺眼。

没把他封杀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仁慈了，沈狱心想。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至少现在不会。

“对了，”陈淮突然想起来什么，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陆沉渊，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下一个副本？我看了一下副本选择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副本，有个叫‘诅咒学园’的看起来挺刺激的，还有个叫‘沉默工厂’的，光看封面就瘆得慌。”

陆沉渊也在看自己的面板。副本选择界面确实和当初系统承诺的一样，可以自行选择。列表中按照难度等级分成了四栏，D级副本的数量最多，有上千个，B级C级次之，A级只有几十个，而S级那一栏是灰色的，上面挂着一把锁，旁边标注着：【通关一个A级副本后解锁】

他注意到每个副本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预估积分奖励和推荐通关人数最低的是单人副本，最高的推荐人数是五人，陈淮说的“诅咒学园”是一个C级副本，推荐人数2-4人，预估积分奖励是8000到15000，而“沉默工厂”的难度标注是B级，推荐人数4-5人，积分奖励直接跳到了30000。

陆沉渊没有急着选，他关掉了副本列表，打开了系统商店。

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基础的体力恢复药水到各种武器、防具、道具，应有尽有，价格从几百积分到几万不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武器分类——匕首类的攻速快但伤害低，重型武器伤害高但会拖慢速度，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咒类消耗品，功能描述里写着“对灵体类怪物造成额外伤害”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为“灰鸦”的短刀上停了一下。伤害加成可观，重量轻，不拖速度，而且附带一个被动效果：对精神力低于50%的怪物造成的伤害翻倍，价格是八千积分。

“不急。”陆沉渊关掉了商店，“先看看这个虚拟空间”

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区入口，刷卡进出的那种，陆沉渊走近的时候，门口的闸机自动亮起绿灯，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玩家陆沉渊，欢迎回家，B栋1203室】

陈淮也凑过去，他的屏幕上显示的是B栋1204。

“嘿，咱俩邻居！”陈淮乐了。

陆沉渊进了小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房门是指纹锁，手指按上去的瞬间门就开了，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洁，窗户朝南，阳光正好打在客厅的地板上。厨房里有冰箱，冰箱里甚至还有食物，卧室的书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浇过水。

他把林挽给的那根羽毛取出来，放在书桌上。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安静地发着光，温暖而沉静。

“沈狱”

【嗯】

“你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陆沉渊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的行人，“这句话是真的吗”

沈狱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大概三秒，他的声音响起，没有了一贯的机械感，也没有了怼陈淮时的尖刻，只剩下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

【是真的，只要你活着走到最后。】

“好”陆沉渊从窗边转过身，把书桌上的羽毛拿起来收好，“那我就信你”

他重新打开副本选择界面，手指划过那些标题，最终停在了一个副本上C级，单人副本，推荐积分10000，通关时间限制是七天。副本名称有4个字：

“七日死期”

【是否确认进入副本“七日死期”？】

陆沉渊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窗外阳光正好，绿萝的叶子微微颤动，茶几上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过来的那杯柠檬茶还在冒冷气。

他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说了一句：“沈狱，如果我又把你叫成系统，你别生气”

沈狱顿了一下：【……我尽量】

“行”陆沉渊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光芒再次涌起，窗外的阳光被吞没，柠檬茶的水珠凝固在半空。

而书桌抽屉的最深处，那张被划掉大部分字迹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新的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什么人在挣扎中匆忙写下的。如果陆沉渊看见，他会读到几个让他心头一沉的词——

“……别信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