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韩宏寻了个由头，请寻茶至书房一叙。

寻茶心中惴惴，唯恐昨夜之事被窥破几分。落座后，韩父眉宇间凝着忧色，叹道：“先生是明眼人，老夫也不瞒你。清辞如今在朝中，看似圣眷正浓，实则进退维谷。进，已位极人臣，封无可封。退，陛下倚重，断不会准允。如今韩家势大，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老夫每每思及昔日张家下场，便觉如履薄冰。”

“公主下嫁，本是殊荣，奈何至今未有子嗣，清辞他又不肯纳妾,还有了退官之意。韩家香火，如今竟只能指望琛儿了。老夫心中实在难安。”

听他忧心的是国事家嗣，寻茶松一口气道：“韩公过虑了。怀瑾这些年，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天下皆知。如今海内初定，陛下乃明君，心中自是清楚。他既有急流勇退之心，求个清闲，或许正合圣意。陛下欣赏其才，又念其无子，权势后继无人，掀不起风浪，反而更能保全君臣情分，令韩家安享太平。若此时强求子嗣，锋芒过露，只怕才真会引来猜忌。”

韩宏眉头渐渐舒展几分，沉吟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是老夫心急了。”

此后几日，韩清辞愈发不见人影，想瞧上一面都难。

这日韩父韩母应邀出府赴宴。韩清辞处理完公务，便去了寻茶院落。

寻茶见他来，面上并无喜色，蹙眉诘问：“你之前答应我，不再轻举妄动，为何又在朝中提及辞官之事？”

韩清辞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此举亦是为韩家长远计。”言罢，温热的唇印上她的额间。

寻茶将他推开，眸中带着惊疑：“你近日怎如此大胆？”

韩清辞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我查过书籍。人妖相恋，若悖逆天道孕育子嗣，必遭天谴。你我......不会有孩子。我答应你，不将这段关系置于明处。你看，我也只在无人时，才敢来寻你。”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耳畔散下的发丝：“先生，我今年二十有七了。就算这一生走完，也不过三四十年光景。于你数百年的修行而言，算得了什么？你究竟在怕什么？”

“你呢？你真的不怕吗？我是妖，非你族类。”

“我知道。我的先生，是只畏寒又心软的白猫。”

“我不是猫。那不过是为了方便，幻化的形貌。”

“那先生原本是什么？”

寻茶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光影散去，案几之上，唯余一株姿态清雅的山茶，花瓣洁白如玉，蕊心带着一抹嫩黄。

韩清辞眼底漾开笑意。他俯身，在花瓣上落下一吻，语气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不是豺狼虎豹，不然，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光华再起，寻茶恢复女子原身，站在他面前，神情郑重：“我们山茶花乃两性之花，可为女子，亦可为男子。修炼之时，我择女子为原身，往后便皆是女子。韩清辞，你心悦于我，究竟是有龙阳之好，还是旁的什么？”

韩清辞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臂弯收紧：“如此，更好。若早知先生是女子，清辞当初必不会用那般笨拙的方法逼迫先生，不会绕这许多弯路，直到今日才得亲近。”他将唇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怪我？都怪先生瞒得太好。”

他略略退开些，目光在她清丽面容上流转，指尖拂过她的喉间：“不过偶尔念及先生往日模样，也别有一番意趣。”

寻茶面上微热，推开他些：“我还是怕。怕府中察觉，怕皇家降罪，怕世俗目光累及韩家声名。”

“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陷入那般境地。”话音未落，他低头攫取她的唇瓣。

寻茶起初还欲推拒，却在他缠绵深入的吻中渐渐迷失，意乱情迷间，*** *** ***。

她偏开头，气息不稳地抗拒：“不行......若真有孕，天道不容......”

韩清辞抵着她额头，喘息着低笑：“我不会*去的。”他指尖上移，轻柔地抚过她的颈项，停留在她的唇瓣上，摩挲着那抹嫣红，意有所指，“或者，先生亦可换个法子帮我。”

寻茶闻言，颊上飞红更甚。她们草木精怪自然也通晓自然之理。只是这般直白地谈及，让她羞赧难当。想到他与公主徒有虚名，此刻韩父韩母又不在府中......罢了，便纵容自己这一回吧。

她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声音细若蚊呐：“该如何帮？”

韩清辞捉住她的手，*** *** *** *** 却被他牢牢按住：“亲亲它，可好？”

寻茶茫然无措。韩清辞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与迷蒙的眼，只觉可爱得紧，轻笑一声：“罢了，让清辞自己来。”

他**山茶花下。*** *** *** 一股清雅的花香沁入鼻息，韩清辞心神一荡，忍不住品尝芬芳之源。

*** *** *** ***

韩清辞抬起头来，眸中似有星辰碎落。他气息未平：“清辞等这一日，已等得太久太久......”

寻茶目光瞥见他唇边沾染的些许湿意，羞得无地自容，伸手便想替他拭去。韩清辞却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住她。良久，才抵着她额间，问：“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