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暮一出电梯,就望见身穿棕色格纹大衣的温然左手拄着脑袋,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休息。
坐在她旁边的谢一禾不知不觉又将身子靠了过来,温然不耐烦地抬起另外一只胳膊,用细长的手指抵住她那摇摇欲坠的头,生怕她靠近自己半分。
何暮看着大厅里一脸郁闷的温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她坐到温然身旁打趣道:“头一回见温大律师这么听话,怎么,难道是想转行给她当助理?”
温然被谢一禾折磨了一路,现在又听她这么调侃自己,她眉头一跳咬牙说道:“何暮,你这张嘴可积点德吧!”
何暮见她马上就要炸,也不就再逗她,连忙附和:“好好好,我善良点儿,谢一禾她怎么样了?”
温然嫌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抬手将她的身子摆正:“刚做完血液检查,现在正在等报告。”
温然刚才一直托着她的脑袋,现在她的手竟然有些发麻,她揉了揉发胀的胳膊:“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向姚烨进行索赔,甚至是打官司,我也只是给她留个证据,告不告看她自己的意愿。”
说完,她又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看样子她要吃这个哑巴亏了,姚家可不是那么好告的。”
何暮挑了挑眉,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温然听她话里的意思,就知道她又想多管闲事了。
她微微皱眉,犹豫再三还是劝道:“何暮,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对于你来说姚家的确不算什么,可你就不顾及一下你母亲么?”
何暮不解:“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温然唇角微微抽动,她撇了何暮一眼,还以为她不愿自己提及她母亲。
温然见她默不作声,又苦口婆心道:“虽说姚家算不上什么势力,可总归还是和江家沾点亲故,你母亲又是江家的嫡系,你这么做不就是拂了你母亲的面子么?”
何暮倒记得小说里曾提及过何母,她名叫江见晚,在小说里的戏份并不多,何暮也只是知道她是江家的长女。
当年,江家与何家进行商业联姻,江见晚作为江家长女自然也就嫁给了原主父亲何崇,婚后两人表面看起来倒是举案投眉,相处的倒也算融洽。
不过,原主和她母亲的关系却不怎么好,原著里隐约提及过,她觉得原主很可能并不是何崇与江见晚的孩子,因为原主母亲并不喜欢她。
可何崇却对原主极为溺爱,他知道平时江见晚对何暮的关心很少,他为了弥补这个女儿,在原主小时候,总会带她去参加各种宴会,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对这个女儿很重视。
想到这儿,何暮忍不住嗤笑一声,因为她看过小说,所以她知道,其实原主之后的生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美好。
何崇的公司那时候正处于上升期,他忙于事业经常不在家,何宅的佣人又都仰仗于江见晚,可想而知,没有何崇的庇护,原主从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在何宅,江见晚从来都不肯抱她,总会说让保姆来抱你,妈妈忙,现在看来更是不想碰原主。
她总用冰冷地眼神从背后望着原主,里面掺杂很多复杂的情绪,等原主一转过身又恢复成了温柔的模样,笑意不达眼底。
久而久之,这群佣人经常在背地里三五成群讨论她,有的说她其实是个何崇生的小杂种,又有的说她八字克人,和她接触容易倒霉,怪不得夫人那么不愿意碰她。
原主从小渴望获得母爱,努力听江见晚的话,用力讨好她,可那女人从不会有一丝触动。
长大后,原主就自暴自弃了,努力讨好是没有用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开始讨厌回何宅,讨厌见到那群人。
温然听到旁边的何暮没由来的嗤笑,抬眼撇了她一眼:“怎么,你现在还和她对着来?我就不明白,就算你和她没感情,但你干什么跟钱过不去呢?”
何暮有些累了,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懒散地回答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温然听后,连忙笑着摇头:“那我还真是无福消遣了,我家那位现在表现还不错,就不和你抢了……”
正说着,温然像是想起什么,她表情忽地一顿:“你……知道今晚我们在宴云春遇见的女人是谁么?”
何暮抬起眼皮,声音倦怠地敷衍道:“噢,是谁。”
温然侧过头去看何暮,语气难得有些认真:“你知道林家大小姐林鹿前不久从国外回来了么?”
何暮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倏地放大,她单手扶额,仰着头长叹一口气:“完蛋了……”
虽然她从未见过林鹿,可是她对于这个名字却是一点也不陌生。
命运让她在一天之内,遇见了原主一生中最珍贵的两位女人,何暮不知道她现在该笑还是该哭。
原主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位女人,一位是南安宁,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穷困一生的女人,另一位便是林鹿,亲脚将她踹出何家的女人。
江见晚的母亲是林家的人,但是林家关系错综复杂,子嗣众多。
林鹿应该算是原主名义上的表妹,但二人之间的亲缘关系远到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更没有什么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