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热搜一看,今天姚烨的热度已经下去了,看来他的团队为了公关下了不少血本。
何暮嗤笑了声,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这才哪到哪啊,微博都还没瘫痪呢。
韩羽刚给艺人谈到了一个综艺的项目,心情大好,她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抬眼瞥了何暮一眼,这崽子今天倒是挺老实的,这么反常,也不知道又憋什么坏呢。
韩羽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慢悠悠地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何暮一直竖着耳朵听她讲话,她就等韩羽主动开口问她,韩羽刚开口她就从沙发上坐起来,单刀直入地问:“韩羽姐,你想不想听段录音?”
韩羽从她难得正经的语气里察觉出这是又要给她找事了,她看何暮的眼神里都带上了警惕:“什么录音?”
何暮面沉如水,唇线绷得笔直,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那天晚上一小段录音点开,姚烨求饶的声音从扬声筒里泻了出来。
韩羽听后心中大惊,满脑子都在想我是谁,我在哪,这种事是她该听的吗?她刚才怎么没把何暮手机直接夺出来从10楼扔下去!
录音里能明显听出来那是何暮的声线,录音里的内容瞬间让她明白过来,何暮今天突然反常来公司是干嘛来了。
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了,她心中顿时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韩羽面色一凝,尽管脸上还保持着处事不惊的模样,可心里早已天崩地裂。
她刚听到了姚烨是Bate ,还一直非法购买信息素注射,不仅如此,这还牵扯到姚家内部的事。
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她都得劝何暮不要再管这件事,点到为止就可,事情再继续发酵下去,就真失控了。
韩羽一言不发,眼底寒意见浓,她将何暮全身上下都看了遍,语气冷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为了她要做到这个地步,何暮,这样值得吗?”
何暮睫羽轻颤,望着手机的眼神忽明忽暗,沉默良久,她轻吐出气:“值得。”
做经纪人的怎么可能不会做市场被调,哪些艺人能碰,那些艺人身后有背景,韩羽都一清二楚。
姚家虽比不上何家这样家世显赫,姚烨也算不上姚家嫡系,但这些世家之间利益交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小辈打脸。
韩羽从未怎么训斥过何暮,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她都能睁一只眼闭只眼,但这件事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她不能由着何暮胡来。
韩羽背靠倚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盯着何暮,声音不容置喙:“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同意!”
何暮依旧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像是一棵在狂风中始终不肯摇曳的树,她眼神没有一丝躲闪,目光灼灼:“如果我偏要呢?”
她还偏要?
韩羽气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耸动,她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振得她鼓膜发痛。
房间仿佛被抽走了氧气,空气凝固稀薄让人窒息,她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四平八稳,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你就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偏要这么做!”
何暮捏着手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她比南安宁还难以做到放过姚烨,虽然在娱乐圈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地方,那种事早已稀松常见,可对象不该是南安宁。
她眼睑低垂,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茶几上,语气沉闷如同暴雨来临之前的夏日,潮湿闷热。
“她是我的妻子,这个理由够吗?”
何暮见韩羽始终没有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很心疼她,总觉得那么好的人不该承受这么多的伤害,她好像不管遇到多难受的事,表面都会装作没关系,可我知道她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她是我的妻子啊,可她大部分的痛苦都是我带去的,我说过我想做一回她的底气……”
她说的这番话,让韩羽想到她刚带何暮的时候,那时候她被圈内人不停地嘲笑,狐朋狗友不停地叫她出去鬼混,其实每次都是为了让她付钱,可能是何暮太渴望友情了,所以只要有人拉她去,她就会跑去鬼混。
那时候,她仿佛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谁嘲笑她,她下回就会加倍还回去。
韩羽才不管她呢,就是随便她瞎折腾,反正有她哥给钱,她就是拿钱办事而已,虽然这小崽子犯浑,可却从来没对她发过一次脾气,更容不得别人说韩羽一句坏话。
每次过年,何暮都会宿醉,有一年她醉在公园里,雪在夜里零零星星地飘着,她就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昏黄的路灯把她影子晃成一片。
等她去接何暮的时候,那人小脸冻的通红,醉眼惺忪的望着她,像是一只被冻坏的大型犬一样软软地窝在她怀里,她口齿含糊不清地说着,呼出来的气带着微弱的酒气。
韩羽凑近了去听,那小崽子正嘟囔着:“韩羽姐,我一直把你当我姐姐呢,我没别人了……什么都没有……”听完这句话,韩羽的心像是被一双手骤然攥紧,密密麻麻地牵扯着五脏六腑一起痛。
韩羽比谁都心疼何暮,她说她想做南安宁的底气,可谁成为她的底气呢?
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啊!
她刚很想说:她是你妻子又不是我的,你心不心疼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如果连她都不站在何暮身后,还有谁会呢?
如果她想做南安宁的底气,那她也做一次何暮的底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