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去思考,如果何暮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那么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厌恶她吗?
直到手里的果蔬汁喝完,她才起身,缓慢地收拾起桌面上的碗筷,盛着馄饨的碗还残存着些许温度,这似乎也在告诉她,不久前有人离开了。
她走到岛台前,默不作声地清洗着碗,放在旁边的绞肉机还没来得及清理,她想起一个小时前,那人眼尾含笑对她说:南老师真厉害……
她不禁暗自笑笑,明明那人才更像小朋友,像是一颗毛茸茸又不安分的火龙果。
当余枫的电话响起时,她正在浴缸里泡澡,墨玉般的长发挽在脑后,她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仰着润白的脖颈闭目养神。
她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接通电话:“余姐,有什么事情么?”
原本打电话之前,余枫本来还气呼呼的,她还打算好好地“教育”一下南安宁。
但听到南安宁的声音后,她却又平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她对南安宁生不起来一点儿气。
“安宁,你和你家那位小学生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以后像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总要给我一些心理准备,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费劲去找证据了。”
南安宁听到“小学生”三个字笑了笑,那人还真的挺像一个只会调皮捣蛋的坏学生。
“她对你怎么了吗?”
余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倒是不会对我怎么样。”
余枫听她的语气,好像她并不知道何暮做了什么,余枫转念一想,准是那个小学生为了维护南安宁,气不过又展开的新一轮报复,原来小学生还是一只睚眦必报的小狗。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位小学生又做了什么,你先去微博看一下吧,今晚微博可是真热闹,全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挂电话前,余枫再次嘱咐:“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妻妻之间先商量一下,再这么下去,你姐姐我就要神经衰弱了,不过……”
余枫停顿了下,笑着补充道:“这小学生还挺有意思的,你好好管教下,让她以后听点话,做事别这么冲动。”
南安宁听到余枫那句热搜全是她送给你的礼物,心脏猛地一颤,她紧张地攥着浴缸,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难道她刚才的猜想都是错的?
难道那人根本没有改变,难道她和上一世一样,故意把她们隐婚的消息公之于众了?
她凝着脸打开热搜,却发现,这一次她又想错了,热搜上的主角不再是自己,而是姚烨。
微博上对姚烨铺天盖地的声讨,万夫所指的唾弃,余枫说,那些全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深夜像是一片盛大的海,而她像一只深陷在梦里快要窒息的金鱼。
无事可做的晚上总会让人多想,南安宁坐在卧室里的落地窗前,外面冬夜暗沉,冷得干脆利落,路灯也被夜色挤压得就连旁边的梧桐树都照不亮。
南安宁很难想象那人都为她做了什么,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开口,就连刚刚匆忙离开,最后说的话都只是提前晚安。
她之前总觉得何暮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另有所图。
可是她忘了,费劲心思对一个人好,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如果真的是另有所图,又怎么会从不告诉她,她到底为她都做了什么。
她现在需要给何暮打通电话,她想去验证心底那个最荒唐的猜想。
当何暮接通电话的时候,那人的周围似乎人很多,话筒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声欢呼。
“抱歉,有些吵,我现在换个地方。”
何暮躲到消防通道里接电话,可南安宁却没有说话,她就这样听着南安宁清浅地呼吸声,安静地等她开口。
“你在干什么呢?”
何暮没想到南安宁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询问自己,她开心笑了笑:“啊,我在公司加班呢。”
“哦……”
何暮只觉得她好可爱啊,怎么能连聊天都不擅长呢,她主动挑起话题:“你今晚吃药了吗?”
南安宁嗓音依旧清冽,语调淡淡的:“刚刚吃过了。”
“何暮……”南安宁喊完她的名字后顿住了。
外面被夜冻散的灯光暗昧的围绕着树枝,何暮低柔地说了一句:“在呢。”
南安宁嗓音混着夜色耍赖,她一字一句地对何暮说:“谢谢!”
何暮听后,心里又开始隐隐约约的阵痛,她轻着嗓,失落地叹了口气:“南安宁,我该告诉你多少次呢?你是我的妻子,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说谢谢了,我不喜欢。”
她很不喜欢,她每次听到南安宁道谢时,都带着心疼,因为那些都是原主带给她的伤害,可到最后她却还要向自己道谢。
南安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沉默片刻,却意外地问道:“何暮,我想问你……你和我出海那天,对我说你爱我是认真的吗?”
何暮咬了咬唇,她怎么不记得原著里写过这段话,大概是原主追南安宁的时候说的吧?那到底应该回答认真还是不认真呢?
按全文来讲,原主爱南安宁是没有一点儿可能,但是,她可以这么回答:“如果只是指当晚的话,那么我是认真的。”
何暮回答完,总感觉南安宁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听后好像并不恼,对她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反而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南安宁简短地回道:“好,那提前晚安。”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