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微冷,何暮望着抚在大衣上那比月色还要皎白几分的手,掩饰住眼底的涩意。
她好像有点贪心了,她贪心到要的不仅仅只是合作关系了。
“这样啊……”,她勉强地弯弯唇角:“好,那我会好好表现的。”
南家是新中式合院风格,素墙青瓦,亭台楼阁,建造房屋的木色温润,柔和的月色让整个庭院变成了未干的水墨,不张扬不喧嚣,自成风骨。
甫一进门,南安宁的伯母关青雨就听到了开门声,她从岛台向外望,看到是南安宁二人,连忙放下刚洗的水果,迎了出来。
“安宁你们回来啦!”
何暮适时递过手中的礼物,语气谦良有度:“伯母好!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给您和伯父买了点小礼物,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南伯母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何暮一番,觉得这个孩子温良恭谦,人不错,没有又溪说的那么差劲。
她笑意盈盈地接过礼物,语气里带着些许长辈心疼孩子的责备:“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下次不许乱花钱了!”
何暮只是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还请您不要怪我不周,结婚这么久,才来拜见您和伯父。”
南伯母越看何暮越喜欢,孩子人能力差点没关系,只要对南安宁好就行。
她高兴地招呼着何暮二人:“好好好,你来伯母就很开心,快!别在这里站着了,安宁你们快进来坐。”
南安宁换上拖鞋,问伯母:“伯母,伯父还有又溪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南伯母端着水果,放在茶几上:“你伯父他今天开会,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又溪,你别管她,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干什么,都结婚了还是那副德行。”
何暮第一次去别人家见长辈,还有些害羞,她局促地站在玄关处,见南安宁要走,连忙伸出手揪了揪她的衣服。
南安宁回头望过去:“嗯?”
何暮小声:“南安宁,我没有拖鞋呢……”
南安宁很轻地笑了下,这人有点儿可爱,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原来,刚才都是装出来的游刃有余。
南安宁温声询问:“穿我的拖鞋可以么?我还有双棉拖放在这里,剩下的都是客人穿的拖鞋。”
何暮听到这句话,眸子清亮亮地眨了眨,死嘴拼命地往下压。
啊啊啊啊!!!
南安宁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不是客人啊!
南安宁蹲下去拿玄关橱里放着的拖鞋,何暮敛眉望着她,墨发早已散落至肩胛,柔亮得像是被溪水浸过的绸缎,红润的唇瓣微抿着,长睫垂覆,如蝶翼微微翕动。
不同往日的清冷疏离,这么看倒让人觉得有些乖觉。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何暮总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比如现在,她觉得兔子又要跳出来了。
她垂眸掩饰住自己眼里的贪心,认命般偏开视线。
“把鞋穿上吧。”
轻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她眼中恢复清明,望着眼前纤长玉手递来的一双粉色小兔子拖鞋,伸手顺从地接了过来。
南伯母从岛台望过来,手里拿着还没有处理完的虾:“怪我,怪我,忘记给小暮准备拖鞋了。”
南安宁走到岛台的洗手池前洗着手,她将袖口挽起,露出润白的小臂,线条清浅流畅,腕骨微微隆起。
何暮喉骨微动,就是说,有点性感。
“伯母,张姨呢?”
南伯母手指利落地挑着虾背:“张姨老伴上周住院了,我就给她放了一周假,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何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立在南安宁身旁,没有打扰两人对话,安静地洗起手来。
南伯母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笑意盈盈道:“你们俩怎么走到哪都要黏在一起?你大伯年轻的时候,也这个样子。”
南安宁擦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立在一旁的何暮更是,耳尖染上浅红,呆呆地立在原地,水流一直汩汩地冲洗着她的手指。
南安宁见她不争气,不动声色地将水龙头关掉,顺势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手吧。”
何暮接过纸巾,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可她的眼神里却掺杂着南安宁看不懂的情绪,就这么不加掩饰,直勾勾地望着她。
南安宁微微蹙眉,这样的眼神对劲儿么?转念一想,好像她的眼神一直这样,就算看只狗都深情。
南安宁刚要去剥虾,南伯母就将二人赶了出来:“这里我来剥就行,你快带小暮四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