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庭院,稳重的小叶紫檀长桌置于木质落地玻璃窗前,窗外夜色浓稠,罗汉松搅扰着月色。
南安宁收敛心绪,她并不想过多揣测南瀖的心思,但……上一世南瀖在她惩治完何暮后,做法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只不过,上一世在她还没开始着手调查的时候,自己就重生了。
南瀖褪去外套落坐在长桌主位上,南又丘顺势坐在他右手边位置,南又溪跟他坐在同侧。
南安宁去帮关青雨端菜,何暮处处跟在她身后,就像只小鼹鼠牢牢抓住母鼹鼠的尾巴,乖巧地不敢离开半步。
其实,她在南家很不喜欢没有南安宁存在的地方,这里的人只有南安宁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就像躲在漆黑的洞穴里,只有闻到南安宁身上的气味才能让她安稳下来。
关青雨将煨在罐里的排骨玉米汤端到桌上,才在南瀖另一侧坐下,何暮贴心地将椅子给南安宁挪出,然后坐在了她的身旁。
关青雨厨艺极佳,虽然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摆盘干净素雅,一看就是位很会生活的人。
刚刚,南瀖把何暮带给他的柏图斯倒入了醒酒皿中,2000年的柏图斯虽然年份比1982年的差了些,但这款酒香气息浓郁,单宁细腻丝滑,这些都是下午选酒的时候,那个导购这么和她说的。
托南瀖的福,也让何暮第一次尝到了金钱的味道,墨红色酒液微酸柔和,黑樱桃气味绵长回甘,这句话是刚刚南瀖说的。
何暮跟着端起玻璃杯晃了晃,抿了一小口,吧唧一下嘴,果然她尝不出来,就是葡萄酒的涩味,感觉和普通的酒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价格。
何暮动作熟稔地剥虾,默默放进南安宁的餐碟中,不一会儿,南安宁餐碟里的虾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南安宁抿唇,轻声说道:“何暮,已经够了。”
南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二人,南安宁看了一眼何暮几乎未动的红酒,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可乐回来。
何暮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素手默默将可乐放在旁边,那个女人依旧清清冷冷,若无其事地吃着虾,和关青雨闲聊。
何暮唇角险些不受控地上翘,可乐细密气泡在瓶壁细碎炸破,她的心脏像只小鱼吐出一个个可爱的泡泡,南安宁这个女人好会钓。
南瀖一脸章鱼哥厌世脸表情,默默移开视线,好吧,他就不应该没事抬头乱看。
南又溪坐在南安宁对面,她在餐桌上依旧穿着外装,刚刚夹菜的时候,南安宁似乎晃到她手腕处一片淤青。
那种伤口看起来有点像……
南安宁及时止住内心的想法,那种情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吃过晚饭后,南又丘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离开了,刚才南又丘妻子打电话来,说他女儿咬咬忽然发烧了。
南瀖刚在庭院内打电话,他挂断电话正要推开移门,远远看到何暮正在岛台前洗碗,他止住推门的手,站在庭院观察起了何暮。
何暮这人看起来大方得体,对南安宁更是温怜备至,南瀖笑了笑,他家安宁真是给他找了个好侄媳啊。
南瀖推开门,他没有直接去问何暮,反而去先问南安宁:“丢丢,大伯能不能单独和她聊聊?”
南安宁猜到南瀖肯定会找机会和何暮单独相处,明明可以直接去问何暮,却先跑过来问她。
是想试探她的态度吗?
南安宁没有必要阻止,如果南瀖真的想要试探她,肯定会怀疑何暮这个人,如果阻止南瀖和她接触,反而适得其反。
南瀖很可能在她们结婚之前,就已经把何暮的背景调查了一遍,他不可能查到何暮是何家人,不过肯定知道她之前是个坏事做尽的烂人。
估计何暮今晚种种行为已经引得他注意了。
南安宁慢条斯理地冲洗干净手上的泡沫,“嗯”了一声:“好,大伯,我先去问问她的想法。”
何暮其实在不远处已经竖着耳朵听得七七八八了,她估计南瀖是想嘱咐一下她,让她好好照顾南安宁。
何暮见南安宁朝她走过来:“我大伯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么?”
“当然可以,等我洗一下手就去。”
南安宁察觉到南瀖在注视着她们,她咬住唇,想了想抬起白皙纤手给何暮整理了一下翻折的牛仔衣领。
“乖乖去和伯父聊聊,好吗?”
何暮漆黑的眼睛眨得大大的,一错不错地望着南安宁,南安宁身上的茉莉味太香了,易感期里她的很容易泄漏信息素,南安宁病还没好。
何暮下意识向后错开两步,秀脸薄红一片,连耳尖都透露着浅粉,直到南安宁抬手用纸巾捂住她鼻子,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南安宁:“怎么忽然流鼻血了呢?”
南安宁唇齿轻启,声音好听的让何暮本来快要止住的鼻血又瞬间浸红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