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暮慌乱接过南安宁手里干净的纸巾,抬起手掌拒绝南安宁的靠近,然后疯狂后退逃离风暴中心。
南家的书房在二层,这间书房平时只有南瀖会去,何暮跟在南瀖身后上楼,她明白南安宁刚刚肯定是在提醒她。
南安宁不会无缘无故和她去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她是想提醒自己,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经被南瀖怀疑了么?
南瀖解开指纹锁,书房昏黑一片,只有斑驳树影在地上攒动,他打开灯邀请何暮入座。
二人落坐于茶桌两侧,南瀖将沸水注入盖碗,将干茶茶汤倒入公道杯再倒掉,然后又重新注入八分满沸水。
南瀖静置二十秒后,将茶汤沥入公道杯,给何暮倒了一杯热茶:“小暮平时喜欢喝茶吗?”
何暮垂眸接过茶盏:“平常确实不怎么喝茶。”
紧接着,将茶盏中的茶汤一饮而尽。
南瀖看着她喝茶的动作,端着茶盏的手抖了又抖,简直是暴殄天物!哪有这么喝茶的!
他开始心疼他那么好的茶叶拿来给她泡茶,早知道就给她买一瓶东方树叶就够了。
虽然何暮不懂茶,但是她也知道茶道礼仪,当南瀖问她喜不喜欢喝茶时,她已经了然。
按照原主的性格,喝酒才是她的舒适区,和她品茶,她最多能说出水好烫三个字。
所以,她开口:“啊,水好烫……”
南瀖:……
他真不该给她泡这么好的茶。
南瀖感觉自己手里的茶都不香了,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问她:“你和我家安宁认识不久就结婚了,你们互相了解吗?”
何暮心想,总算问了点有用的:“伯父,虽然我和安宁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能您也听说我之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但我是真心喜欢安宁,才想和她结婚的。”
南瀖摩挲着手中的青花茶盏,哼,烂人一个,哪来的什么真心。
南瀖没有再问什么多余的话,因为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了,其实,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南安宁,他现在都要当成真的,试探不可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烂人早晚都会藏不住手脚,他只需要暗中观察就够了。
何暮也知道她不可能玩得过这个老人精,她也不去主动试探南瀖,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总之二人一来一回,一场谈话下来,她后背都沁上了一层薄汗。
…………………
关青雨有早睡的习惯,她同南安宁收拾完岛台,就早早的回卧室里休息去了,刚刚在餐桌上,南瀖夫妻二人极力说服她们在南家住下。
南又溪早早的就答应了下来,南安宁怕南瀖会起疑心,只好也跟着应承下来,她还在想,今晚该怎么和何暮共处一室。
她现在倒不担心何暮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她已经知道现在这人不是之前的烂人,只不过,她的卧室只有一张床……
南宅主宅为两层,一层只有主会客,厨房区,二层则是南瀖自己使用的书房区,还有南瀖二人的卧室,其余的卧室放置在了东西两侧的侧厢。
东侧的厢房就给了南又丘使用,南又溪和南安宁的卧室在西厢房。
南安宁穿过檐廊打算回卧室,四下林木沉沉,万籁寂静,她看到檐廊深处一道人影倚靠着木栅。
那人背对着南安宁,整个身形融在黑暗里,看身形应该是南又溪站在那里。
南安宁本不想理会她,但她注意到南又溪的眼圈一片红肿,南又溪见她走过,将身子面向庭院,只留一节挺直的肩线强撑着不肯崩塌的矜傲。
南安宁抿唇,她放缓脚步停留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怎么哭了?”
南又溪听后,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垂下半分高傲,她垂下身侧的指尖攥得发白,转身就要离去。
南安宁伸手拉住了她,庭院的灯晃在南又溪的小臂上,晕开的青紫色让南安宁瞳孔微颤。
她没了好脾气,冷声问道:“南又溪,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廊下昏暖的灯光映在南又溪紧绷的侧脸,她骤然用力,猛的一挣,狠狠地去甩开南安宁的手。
她用力呼吸,将眼尾的薄红隐了回去,她竭力不让南安宁窥见她的失态,强忍着发怒:“你别碰我!”
南安宁依旧站在那里,握着南又溪的手纹丝不动,她冷静道:“告诉我原因,我就放开。”
南又溪胸腔剧烈起伏:“我说,你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