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中,苏庆云一切收拾停当,正准备前去会见朝廷命妇,便被匆匆跑来的萧怀真吓了一跳。
“你这是作甚?”苏庆云上下打量着萧怀真,眉头紧皱,“瞧瞧你这衣裳——陛下让你禁足,你怎的又偷偷摸摸跑了出来?”
她说着,拉过萧怀真,絮叨着为她整理衣裳,口中的话却在看到她手上的血迹时戛然而止。
濡湿暗红的血液在白皙的手指间格外刺目。
苏庆云脸色一沉。一旁的德安心领神会,带着宫人退下,将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母后……求求母后救救儿臣……儿臣犯了错……”
萧怀真跪在苏庆云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原原本本将事情告诉了苏庆云。
苏庆云一听此事,立马派人去寻王玄知——无论生死,先带回景仁宫。
话虽这样说,苏庆云却以为王玄知最多也只是重伤罢了。区区女子的一枚簪子,又能伤人性命呢?
想到簪子,她立刻便问簪子现在何处。
萧怀真惊慌地在身上摸索,从袖中摸出了那支带血的发簪。
苏庆云看着那支簪子,当下便松了一口气——若无证据,谁又能知道是谁刺伤了王玄知?
细思此事,便想嫁祸给萧怀月——毕竟她与王玄知定亲,私下见面之事甚多。随便找个由头,说她与王玄知起了争执,一时失手,天衣无缝。
谁曾想唤人来问,萧怀月竟一整天都在御膳房,美其名曰是要亲手为萧砺制作重阳花糕。为表重视,还请了陛下的奶嬷嬷从旁指导——如此一来,一膳房的人证,便是苏庆云有心,也无从下手。
她的脸色沉了沉。
“皇后娘娘!”底下有人压低声音禀报,“奴才行至半途,便见李贵妃娘娘带着人往园林去了……”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德安刻意提高音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跟前的德佩求见。”
“皇后娘娘,王丞相的二子王玄知在园林遇刺,性命堪忧。贵妃娘娘不敢擅专,请皇后娘娘前去主持大局。”
还没等苏庆云反应,德佩接着道:“此事涉及前朝,贵妃娘娘已派人请了皇上,此刻正往园林赶去。”
德佩这话,彻底断了苏庆云想要大事化小的念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
“更衣。”
换过衣服出来的萧怀真紧紧跟在苏庆云身后,朝园林走去。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指紧紧地攥着苏庆云的衣角。
到了园林,萧砺已铁青着脸坐在不远处看着太医忙碌。
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萧砺禀报。那些夫人小姐们被隔离开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窃窃私语。
雍容华美的李贵妃一脸担忧地看着萧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陛下,王大人失血过多,气息断绝,已无力回天。”一群太医叹息着摇头,跪了一地。
萧砺转头,看见躲在苏庆云身侧萧怀真瑟缩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好传话的人足够乖觉,并未在那些大臣面前留下破绽。是以现在还无人知晓此事。
那几个撞见一切的夫人,自有李贵妃安抚住。
既然王玄知已死,此刻留在此处已无用处。萧砺一个眼神,德贵便请在场一众人等到御书房一叙。
萧怀真跟着苏庆云甫一踏进御书房,便被眼前的萧砺打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萧怀真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左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急急忙忙跪下请罪。
“皇上!”苏庆云跪下想要求情,声音里带着哭腔。
“孽障!是朕平日里纵你太过,竟敢滥杀朝廷命官!”
“儿臣不敢,儿臣冤枉……”
“咣当!”
萧怀真本想喊冤,口中的声音却在看到萧砺从袖中甩出的带血发簪时戛然而止。
那是她的发簪。
一旁满脸心疼的苏庆云在看到与萧怀真此前一模一样的发簪时,也愣了神。
想必是事发时太过惊慌,竟忘了这发簪本是一对,不小心遗落了一支。
“朕自问平日里待你不薄,谁曾想竟养出你刻薄善妒、姐妹阋墙的性子!”萧砺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往日里争风吃醋倒也罢了,如今与自家亲姐姐的未婚夫婿不干不净,竟还出了人命!”
他喘着粗气,面色涨红,手指着萧怀真,指节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