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科考队就上山了。
陆承山走在队伍最前面,仍冷着脸。
他不认为让中方学者在这里呆太久是个明确的决定。
印尼爪哇岛这一带其实并不安全,每个月警局都会受理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更不要说境外人员,出事的更是不少。而覆舟火山这片也算是火山断裂带的高危区域,很少会有队伍进来。
在这次科考前,陆承山再三和她们强调,等这条过渡带的科考结束,她们就立刻回国。
维纳有意无意地和白芸并排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许珊和林波十分贴心地同她们拉开一段距离。
“云,你为什么会想研究火山?”维纳问她。
他睫毛很长,同她说话时扑闪扑闪的,显得眼睛很亮。
白芸暗想,他这蜜色的皮肤混血的长相,应该是很多当地人的菜,肯定深受女孩子们的喜爱。
“很小的时候,想当个酷酷的科学家。本来我是研究构造地质学的,有次科考任务去了长白山,一下子就心血来潮想专攻火山了。”
她笑着说,又回问了句:“你呢?你为什么会研究火山?”
维纳认真地听着,闻言面色郝然,轻声道:“因为我妈妈。”
“啊?”白芸不明所以。
于是他解释道:“我妈妈是中国青海人,来印尼研究火山,遇见了我爸爸。我爸爸在沧洛林乡警署工作。但后来有一次,她跟着团队去伊真火山做科考任务时,回程时和队伍走散,被当地地头蛇杀了。”
说到此,维纳低垂着脑袋,面上划过一丝黯然。
白芸怔然,看着他缓缓攥紧的双拳和眼底的悲伤,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安慰他。
她满脸抱歉道:“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
维纳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陆承山将今日的任务派发给每一个科考成员,并划分了区域。
他比蒋明远更严肃,讲了更多注意事项。
其中一个原因是,这次任务的区域不比上回安全。只有万分小心,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
经过白芸身侧时,他沉着脸道:“你的情况我都从蒋明远那了解了。防毒面具和备用芯都带好了吧?如果身体不适,立刻和我说。”
白芸心里明白,忙点头:“谢谢陆前辈!”
其实她这些年身体都已经变得很好了。只是姚女士和白禄岸总是很担心,因而她周围的人也就不免跟着要担心几句。
许珊拿着仪器走过来,皱了皱眉:“白芸,之前就总听蒋老师说你身体不太好,这边硫磺味重,你会有影响吗?”
“可别小看我,看今天咱们谁先完成任务。”白芸捉狭地眨眨眼。
“输了的人请一份古法炸鸡!”
“成交!”
林波一头雾水地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小声嘀咕又火速分开,嘟囔着“这些女人怎么天天神神秘秘的搞不懂”,也着手于今日的任务去了。
今日她们主要是勘察火山口岩壁裂痕和崩塌带,监测山体的稳定性,有没有滑坡或是坍塌隐患。
最高危的一项是采集有毒气体样本,例如二氧化硫和硫化氢,另外还需监测二氧化碳的浓度。这一项陆承山是安排林波、维纳等人去做的,因为涉及到山脚原石散落区,会更危险。
忙活了半日功夫,白芸将收集到的山体数据一一整理好,准备往回走了。
天色已晚,许多科考队员都陆陆续续准备收工。
“云,晚上一起吃晚饭吗?”维纳走过来,身旁还跟着布迪,也就是昨日被他推搡着走的朋友。
布迪恍然大悟地看看维纳,又看看白芸,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啊!但我先找找珊珊在哪里……得把她带上,不然她得不高兴了。”白芸回过头,皱眉道:“怎么没看见她?珊珊?许珊?”
林波也收拾仪器上来了。
“你看见许珊了吗?”白芸问:“她的对讲机没有反应!难道是把对讲机弄丢了?
林波环顾四周,摇摇头:“她还没上来?我那边没有人了。”
他算收拾得比较晚的了,上来时后面都没跟着人。
“我记得她是走西侧去的。走,去找找她!”白芸拉着林波就朝那头去了。
维纳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陆承山报告情况。
随后他就和布迪去另一头寻人了。
火山上霎时响彻起呼唤声,此起彼伏,即便是在半山腰都能听见。
陆承山面色阴沉,打算如果再过一刻找不到人,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