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邛不说话了。
阿班嗅到一丝奇怪的气息,立刻坐正了,狐疑地朝车后面看:“我天……恕哥,老邛,你们是不是早发现后面有人了?”
他猛地回头看周恕,又眯起眼看车后那个卯足了劲跟过来的人,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什么。
“她是那个,那个中国姑娘——她怎么——“
陈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也是迟钝到了某种地步。刚刚恕哥受伤,难道你没看见她叫了一声?”
阿班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向来话少的陈邛今日突然话变多了。
“揍人揍爽了,还真没注意。”他愁眉苦脸道,哀叹自己竟错失了一个发现八卦的机会。
“你确实是揍人揍爽了。等我受伤了才想起有我这个人。”周恕淡淡开口。
阿班顿时瞠目结舌亡羊补牢慌不择路地辩解道:“恕哥您听我解释,我——”
“闭嘴。太聒噪了。”周恕烦躁地嗤了声。
透过后视镜,他可以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小点。但他只是略微瞥了一眼,就平淡地挪开视线。
“开快点。”
陈邛微微迟疑,却还是加快了油门。
阿班噤声了好一会儿,还是沉不住气。他也知道其实周恕并未真正生他气,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他悄悄和陈邛嘀咕:“你觉不觉得,从现在这景象看来,这情形,这场面,简直像极了在国内欠了风流债的负心汉被醪糟妻千里迢迢追上门。”
说着,他还惊奇地发现自己在语言方面的进步,有点沾沾自喜:“我中文水平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糟糠妻。”陈邛平静地指出他的错误。
“哎,差不多嘛。”阿班担忧地瞥了眼在后座闭目凝神的人,生怕被他听见,又压低了声音:“你说恕哥明明就担心人家担心的不得了,怎么见着人又跑了呢?我现在是严重怀疑,他前段时间几次去市中心,就是想……”
“你是不是嫌这晚上过得太安稳了?”
周恕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平静地开口。也不知他是多久睁眼的,兴许是刚刚听见一点,又兴许是将他们的嘀咕从头听到了尾。
阿班立即闭眼,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仿佛刚刚小声编纂上司桃色花边新闻的不是他。
陈邛也专心开车,不同他多言了。
车里又安静了许久。
阿班干坐着也是无聊,陈邛不和他聊天,恕哥更是懒得理他。他索性就透过后视镜观察远远跟着的那个中国姑娘。
那姑娘小脸圆润,鼓着腮帮子使劲踩油门,看上去很喜人。她怎么就看上恕哥这凶神恶煞的了?难道她从中国来印尼,就是为了追恕哥?
还是说她只是在爪哇岛研究火山地质,和铁树千年都没开过花的恕哥来了场惊心动魄的艳遇?
不对不对,他上回看他俩那磁场,她分明就是认识恕哥的,而且认识的程度应该还不算浅。
想来想去,怎么都觉着是恕哥这个欠了风流债的负心汉抛下人家远走高飞,现在被人追上来了还不认。
真是过分啊。
阿班仔细琢磨着,忽然眯起眼认真辨认:那姑娘怎么不见了?不好!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恕哥,有件事我觉得最好还是要提一下……”
周恕面色不悦,皱眉道:“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他周身气压很冷,仿佛阿班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把他舌头割了。
阿班小心翼翼地说道:“呃,我就是大概,好像看见,那个中国姑娘好像摔倒了。摩托车都飞出去了。看上去……很是凄凉的样子。”
陈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还能用上“凄凉”这么应景的词。
“恕哥,要停车吗?”陈邛问。说这话时,他已经放缓了速度。
周恕悄然攥紧拳,半晌又缓缓松开了手。
“掉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