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回到科研所后,第一时间检查了手机的消息。方才在山里没有信号,她一心扑在周恕身上,忘了件十分紧急的事——给陆承山他们说她没事。
她不由有些懊悔,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
99+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骤然映入眼帘,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先给姚女士忐忑地回了个:“刚刚手机没电了,先回来休息了,一切平安。”
之后,她又将短信机械地复制给不同的对象,自动屏蔽对面焦急的回复,只完成发送的动作。
安抚完姚瑶白禄岸维纳蒋明远陆承山林波等人,她麻木地缩回被子里。
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白芸腿上的伤早就止血,也不怎么疼了。
但她久久不能入睡。
她开始盘算今日发生的事,越想越不对劲。
首先,周恕和那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就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被劫持了一样。
再就是,他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的?
竟如此精确地将她送回科研区。
诸如种种,都颇为可疑。
*
许珊今日出院。
林波跑上跑下,把她的东西都带下来了。维纳本来也说要来帮忙,但临时被局里叫去处理本次科考任务的数据,就没来成。
白芸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还特意问了问值班的护士,近日有没有一个叫周恕的来住过院。
但护士说没有。
许是看白芸的神情过于失落,护士又补充了句,如果有人中弹,一般会去综合医院或者大型的私立医院,离这比较近的有万隆私立医院,还有万隆陆军总院。
白芸暗想,既然周恕都能把她丢回来,想来也不会在这附近的医院就诊了。恐怕去了其他医院。
她扶着许珊回来后,就立刻给这两家医院打了电话。
果不其然,对面令人心寒地回复道:“最近门诊部和住院部都没有一个叫周恕的人。”
白芸默了一默,选择性地跳过一连串未接电话,努力心平气和地放下手机。
“医生说,这个月底你还要去复查一次,别忘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她把饭盒递过去。
许珊吃了几天医院的饭,早就吃吐了。白芸看她可怜,除了医生叮嘱的忌口,给她安排了许多好吃的。
又是鸡肉索多汤又是蕉叶蒸鱼,对她这个伤患很友好。
许珊揉揉发酸的胳膊,龇牙咧嘴道:“能不去吗?换药疼死了。”
白芸没好气地敲敲她的脑袋:“你啊你,谁叫你当时跑山脚那去了。对了,这事陆前辈肯定和局里说了。你爸妈没压力你回去?”
“她们才不管我呢。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自己有新组建的家庭,哪里有空管我。”许珊吃得大快朵颐,连连感谢:“谢谢老板。好久没吃人吃的饭了。”
白芸坐在她旁边,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闻言,她有些五味陈杂地看着许珊:“对不起。”
“这有什么。没人管不也挺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许珊不以为意,埋头苦吃。
白芸不自觉地瞥了眼手机里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不是很想接。
刚才她在医院帮忙处理许珊的出院手续,以在医院不好接电话为由,说服自己先别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装作没人找她,万事太平。
但现在夜深人静,她要是再不回一个过去,姚女士恐怕真的要提刀来见了。
她示意许珊别说话,回了个电话过去。
“活着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