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恩加兰洛村落的一角。黑色埃尔法稳稳停在庭院门口。
若非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吃夜饭,可能也会有很多人侧目。
毕竟这条路很少有车辆经过。
苏玛蒂婆婆走来,疑惑地看看白芸,似是想问,这人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周恕倒是很礼貌。
他略微颔首,用印尼话道谢:“Terima kasih.麻烦您。”
白芸紧紧跟着他。
周恕却没看她,绕过她打开后备箱。
“你来得挺快。”
陈邛来帮他拿东西,从后备箱搬出来两箱桑巴辣酱和三提菠萝酥。
显然是周恕带来送给苏玛蒂婆婆的。
白芸眼睛亮亮的:“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周恕凉飕飕地瞥她一眼,没答。
他把车钥匙丢给陈邛,进院子里去了。
阿班不知从何时凑了过来,心惊胆战道:“白老板,你少说两句吧。恕哥看起来很生气。”
周恕走得很快,背影看上去有些沉闷,周身的气压很低。
许珊和维纳见着他,也不由一惊,面面相觑。
她们原本想和周恕打个友善的招呼,但他显然并没有这个打算,遂讪笑两声又坐下了。
“恕哥快坐。”阿班立刻将一张藤椅放在墙角的阴影里。
周恕坐下,好整以暇地闭目凝神,俨然不想理会其他人的意思。
白芸一默。
看上去他确实是气得不行。
她悄然快步走到陈邛身边,低声问:“你刚才说他来挺早,是什么意思?苏卡拉米离这里不就半小时的车程吗?”
陈邛沉声道:“他白天在三宝垄有点事要处理。坦格朗的一批石材和木雕建材的样品需要他验收。他在三宝垄对接供应商。”
“你怎么不早说?”
白芸大惊,手里的椰香糯米糕都不好吃了。
怪不得今天哥起那么早。
早知哥本来就有事,她大清早就不去爬他窗子了!现在想想,简直丢脸至极。
陈邛抱歉笑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恕哥做事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们不会过问。”
白芸放下手里的糕点,麻木地去倒了杯水喝。
她愧疚地看着周恕。
他眼下有片很深的青黛,显然是长途跋涉没有休息好。
若非是给她们送车钥匙过来,他也不会耽误今日的行程。从三宝垄开过来,车程可就远了。
天色已晚。
许珊神色不安地给使她眼色: 现在怎么办?在这里住还是回去?你哥都把车开过来了。
原本她们以为修不好车,要在苏婆婆这里留宿。
结果现在周恕都把车开过来了。
白芸垂头丧气,没答。
天可怜见,她可不敢现在去问哥。这会儿去问,不是撞枪口上吗?
陈邛沉声道:“今天先在这留宿一晚,预定了明早的车回去。”
“为什么不今晚上走?”
白芸疑惑。
一直沉默着的周恕忽然出声,语气平静道:“人太多,走不了。”
白芸和许珊都反应过来。
她们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刚好坐得下。现在是六个人,回去就是超载。
只是白芸没想到,哥竟然这么秉公执法。
“哥,其实这边感觉也没什么交警……”
她小声嘀咕着,看见周恕的脸色后声音又弱了下去。
维纳决定要在周恕面前刷刷好感值,提议道:“云,你们先回去吧。你哥跑一趟过来也挺辛苦的,早点回去休息。我可以明早自己回来,因为这带我挺熟的。”
白芸皱眉:“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只把你丢到这里?本来你今天也是陪我们来的。要留也是我们谁留下,阿班对这边也熟。”
“我?白老板,你忘了我也是陪你来的吗?”
阿班欲哭无泪。
她若无其事:“开个玩笑。你想留下也不是不行。”
阿班连忙摇头。
“还是我留下吧。”
维纳又道。
白芸微微叹了口气:“维纳,你就别乱来了。我哥都跟陈邛说好了,预定了明天市里的车来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