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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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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说:“你妈妈累了,所以就睡了。”

阮平遥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低着头扣着手指,尽力用着不在意的语气问:“爸爸,今年过年,你们会回来陪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说,“遥遥乖,有空爸爸妈妈会回去的。”

阮平遥追问,“什么时候是有空的?”

对面没有说话,而是叹息,这让她更加觉得可笑。

她平静地说:“爸爸,我是您的女儿吗?是亲生的吗?”

“如果不是,我可以理解,如果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面试图安抚她,说:“遥遥乖,你是最乖的,你现在读大学了,是个大人了,不能再这样了。”

阮平遥不想让自己暴露出一点难过,她用着比较轻松的语气说:“可是我想你们回来陪我,现在就要。”

对面不知道怎么了发出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然后丢下句一轻飘飘的‘听话。’便挂了电话。

阮平遥对着已经挂机的电话哭诉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已经够懂事听话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我享受爱的权力。难道在你们的心里,我只不过是你们激情下的产物吗?”

啪的一声,手机被她摔下去,这一下被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无力地瘫坐在阶梯上,抬眼便是璀璨又高贵的水晶吊灯,她无心欣赏它的工艺雕琢得多么高深,只知道那璀璨的水晶吊灯格外地刺眼,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像是个瞎子孤立无援地漂泊着,前方是什么样,她根本看不清。

不知道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她只觉得害怕,还冷,又怕又冷。她打开一间房,房间内没有开灯,黑暗得让人放心,趴在的床上放肆地哭了起来,泪水一点点浸湿了枕头。

大年三十晚,阖家团圆吃着年夜饭,席寞老宅那边更是热闹非凡。席家作为长房供奉着祖先的祠堂灵位,每年这个时候席家各连襟都会相聚于此,除了必要的风俗活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在祠堂上香叩拜已故亲人。

此次之外,登门拜年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尽管每年都谢绝但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席寞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及红包:【新年快乐】

以往这个时候几乎是秒回的,可是现在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席寞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最后家里的佣人过来喊他过去老太太那边。

没收到消息眉头有些紧蹙,在佣人的催促下,他收起手机便过去,期间还撞见刚被老太太发完红包走出来的佣人们,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红包,脸上洋溢着喜色,忽然想到以前过年的时候,她的嘴可讨人欢心了,甜的不像话,要的红包数她的最多,与佣人们打成一片,每晚都会聚众小赌,然后又会输得片甲不留,被佣人们哄着去找他拿钱,赢了一点架不住那些老油条们的哄骗,又输个精光。

可他们也不太做得太放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做得太过,依着她的性子可就不会那么容易糊弄,况且她小嘴跟抹蜜似的,那些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输出,伸手不打笑脸,而且有席寞在,也不敢欺负,相反还很喜欢她呢。

“今年怎么不见平遥小姐一起过年?”

“是噢,好不容易盼着过年可以跟她玩扑克和骰子呢,结果她不回来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不习惯,要是她在,这里肯定更热闹。”

说话声越来越小,直到佣人们走远,席寞笑了笑,今年她没一起回来过年,倒是让很多人不习惯了。

“席总,老太太在里面等你。”

里面的佣人出来,示意他进去。

席寞敛起笑容,走进去,里面是传统的中式装修,房子透露着古色古香,这座宅子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这里有过几代人生活的痕迹,经过不断地修缮和维护,看起来还是坚不可摧。

一位高贵的老妇人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圈椅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尽管经过岁月的蚕食使脸上遍布沟壑与沧桑,但那双浑浊的双眼仍旧还保留着她的锋利。

一进屋,席寞就对着坐在正中间的人微微颔首:“奶奶。”

席老太太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

“客人都走了?”

老太太已经很久不过年了,但是过年该做的还是会做的,一些习俗还是会保留的,但是她本人是不参与的,比如今晚吃团圆饭她是不出席的,一切事物都交手于桂花姨或者他。

席寞说都走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什么,又说:“与你陈伯伯家的小孩相处的怎么样,我看着是个有头脑的。”

席寞微微蹙眉,但还是说:“您安排就好。”

老太太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声,解释了一句:“陈家也不糊涂,知道与我们联手。”

席寞自是知道那些人的算盘,这门亲事看似是他和那位陈小姐两个人的事,实则是背后两方家里的暗箱操作,凡是以利挂钩的就简单不到哪里去。

祖孙二人平时很少待在一起,席老太太平时也不是一个多宠溺慈爱孙子的人,相反还很严厉,席老太太也很看重这唯一的孙子,席寞很敬重老太太。

在当时席家夫妇命丧车祸的时候,席家岌岌可危之时,外面那些豺狼虎豹都虎视眈眈着要瓜分席家产业,要不是席老太太护着,再加上席寞也有出息有手腕,恐怕祖孙两人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更何况老太太身体与以往大不如前更需要静养,照常叮嘱了几句后便由佣人扶回房了。

热闹过后的席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但一通国际长途电话却打破了这平静的夜晚,席寞自从接听了这通电话之后,脸色特别凝重,散发出来的气压格外地压迫。

刚刚是阮东升的电话,说明了对阮平遥的担忧之后,席寞这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回国,想到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着他们的人,不由地心疼。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叫人过去那边查看情况。

冬夜里寂静得可怕,车子穿过一片片万家灯火,最终停留在一栋冰冷的房子,那像是无人在意的废墟,像个凋零的花朵,没有一片色彩一点光明,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再度唤醒,全身被冰凉的空气笼罩,喉咙像是被巨大的绳索扼住的一样发不出声音。

阮平遥只记得一直哭到眼睛流不出泪水,她清晰地感受到挤压的枕头底下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空中不停间地放映着那无比绚烂的烟花,新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却都让她无时无刻感受着,那是开心的,幸福的,满足的,却都是别人的。

外面纵使万家灯火也无一盏为她而亮,为她而明,一股巨大的寂寞与思念不断包围着她,许多种声音都明显地在告诉她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眼前被久别的光明刺激得失了焦,身体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让她动弹不得,一只手摁住她乱动的脑袋。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别动,你发高烧了,好好输液。”

手移到额头上停顿几秒,还有些低烧,不过也知道这不能急,于是就收起手来,说:“我去给你倒水。”

阮平遥找回视线,那道身影再度消失在眼前,她动了动手直到从手背上传来轻微的针痛才停止,她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勉强发出难听的沙哑声。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视线停留在门口,她看到席寞手端着托盘,上面有一杯水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缓缓向她走来。阮平遥哽咽了一声,干涩的眼睛里再度流淌起湿热。

听到动静,席寞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见她坚持要起身于是就把人抱起来,拿起枕头放在身后,让她在床上以半躺着的姿势。

他给她喂了一点水,阮平遥一下子喝得太急就被呛得满脸通红,眼睛闪起泪花,席寞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说:“慢点喝,不要急。”

阮平遥咳了几声没想到会变本加厉,可能起了连带反应把咳嗽都给激发出来,咳得眼冒金星,席寞想让她喝口水缓缓却推开水杯,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控诉:“我再也不要喝水了!连水也欺负我。”

席寞对于她这种耍小孩脾气忍不住笑了,也不强迫她,把水放下,然后把一旁的粥拿起来,说:“那还喝粥吗?”

阮平遥本来不想吃的,但是肚子不争气,于是就点了点头,不过语气却是十分理直气壮:“不过你得喂我。”

席寞如愿喂她了,看她吃得香便也就放心了,阮平遥吃饱之后便躺在床上,看着他收拾,犹豫了一下,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席寞给她盖好被子,动作十分自然地把还在输液的手放在上面,反问:“你想说吗?”

暖烘烘的被子盖在身上特别舒服再加上吃了热气腾腾的粥下肚,阮平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席寞看了她一眼,说:“睡吧。”

“你想听我就说。”阮平遥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向他,使他一怔,默了默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副愿闻其详。

阮平遥躺在床上讲了很多,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扯上,没有一句重点,但这期间席寞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相反还很认真。

阮平遥自嘲得笑了笑,随后低落地说:“其实我说谎了,我爸爸妈妈根本就没有说要回来陪我过年,我也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我就是一个累赘,你骂我吧,也可以打我。”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话总是断断续续夹杂着时不时地咳嗽,席寞并未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起身就要出去。

阮平遥见状猛地叫住他,“你去哪?”

觉得不太对,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你要回老宅了吗?”

“去找根棍子打你。”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人,等阮平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一身轻松地躺回床上,被子里温暖的温度把她包裹起来,致使困意袭来。

晚上家庭医生来检查的时候阮平遥的烧已经退了,只不过还有一些小症状,但只要按时吃药就好,阮平遥那个时候还躺在床上,医生在旁边把她手背上的针拔出来才有实感。

等医生开了药之后,席寞就去送医生离开了,阮平遥习惯性地拿起床头上的玩偶却没有,她才发现原来睡的是他的房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他房间的,只知道哭了很久,她看见枕头上有几处泪痕,于是伸手拿起。

“我出去一趟,厨房里有吃的。”席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身上的家居服已经换了,阮平遥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枕头抱在怀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席寞对于她这行为没说什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阮平遥听着门外响起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随后把扫了眼这个房间,她所躺的床,盖的被子......最后目光停留在枕头上,不禁有些羞涩,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席寞开车来到了一家餐厅,因节日的烘托,餐厅里的氛围也很浓厚,他刚坐下没一会,一位长相端庄清秀的女士也到来。

席寞看见人进来,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对面的位子为她拉开椅子,等人落座之后,服务员走到席寞的旁边,刚要放下菜单,席寞就抬手示意给他对面的女士,服务员心神领会把菜单给女方。

陈友莉翻了翻菜单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最后席寞才点。

两人对双方的到来并无诧异,表现的很自然,期间也有交流,远远望去两人相处的很融洽,看起来也是极为登对。

这次见面两人都不是第一次,但是聊得这么深倒还是第一次。

陈友莉细细地打量着他,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表面温润有礼,实则冷漠狠戾,不过这些她看得多见得也多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们是一路人。

她坐直着身子,看向男人,笑了一下,说:“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后都把双方的兴趣习惯等都掌握,我想这是夫妻之间义务与职责。你觉得呢?”

席寞喝了一杯水,对于她的问题没有反驳,甚至示意她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提出,并明确表示出只要自己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

“除了情感方面的需求我提供不了之外,其他方面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很愉快。”

陈友莉惊讶于他的这份坦诚,又为自己刚刚有些无礼又强势的要求而感到羞愧,她承认刚坐下的时候言语之间有些不客气,甚至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合作伙伴而已,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合作伙伴该有的待遇并没有做到。

“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久久她才开口,一般男人不会这么诚实地暴露自己,对于妻子的要求更不会少,因为她们是各取所需,所以算计才更明显,本以为他是那种隐藏很深的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奸诈商人,没想到会这么畅快,教养也很好,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人一等,有时候男人总会把冷漠当作方寸,把不礼貌当作高冷,把拒绝当作沉默,自以为很有魅力的一套实则很没风度得令人作呕。

席寞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改观吗?”

陈友莉愣了一下,莞尔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说:“我很满意,至少从刚坐下到现在这会,我是满意的。”

“席总不愧是席总,真是让人佩服。”

席寞说:“让你见笑了。”

“放心,不该要的我不会要,我想要的从来也不是这些。”陈友莉眼神闪过一丝精明,举起红酒杯向他的白开水杯子碰了碰,说:“不过,席太太该有的我陈友莉也绝不礼让。”

席寞笑了笑说:“陈小姐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聪明人。”

话都说开了,两人便各自离开了。

席寞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阮平遥在哭,厨房里他做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站在门外看着,许久才出声:“哭什么?”

阮平遥抬头看到是他,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回来,她还以为他回老宅了,她跑下床抱住他,怯生生地说:“我一个人害怕。”

席寞想把她抱住自己的手给掰开,却见她哭得越伤心,于是说:“哭就不害怕了吗?”

阮平遥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时不时蹭了一下,像个小猫一样,她呜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席寞把她从怀里推出,认真地说:“我不是让你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都依靠哭来解决问题。”

阮平遥却听不进去,她向他靠近,此刻就是想要他的拥抱,但席寞避开她的靠近,走到一边,她却贴在自己后背,从后面拥住自己,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她忍住了哭声,但身体还是会因为刚刚哭得太狠而抽噎得一颤一颤。

等她平复好情绪之后,席寞才领着她下去,阮平遥不解地说:“我们是要出门吗?”

席寞没有回复她,而是走进了厨房,这个时候也不能找做饭阿姨,而且过年家里出现陌生的人也不习惯,于是就歇了让人过来的心思。

阮平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出门之前做好的都不能吃了,也就都倒了,不过还好在之前有买好的食材在冰箱里,不用再买。

她有些局促地站到他的旁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这是在做什么?”

席寞说是在给她做饭,因为她一天都没怎么吃了,所以要让她吃点,阮平遥看向他,张了张口想问他还回不回老宅过年,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默默地退出了厨房。

饭菜很快做好了,毕竟只做了一个人的分量,阮平遥一个人坐在那边吃,席寞则在客厅那边拿着电脑处理工作,厨房是开放式的,可以看到客厅的一举一动,阮平遥一边吃一边看他,原本没什么胃口的竟然也都吃完了。

见他忙,于是就走出来,站在门口,天空此刻放着璀璨的烟花,她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笑了。

节日还在继续,天空绽放着烟花的灿烂,大街小巷中响彻着鞭炮声及小孩们的欢笑声,灯火阑珊,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屋里席寞叫了她一下,阮平遥应了一声便跑回去,外面太冷了,她也想躲在温暖的室内。

席寞见她从外面跑回来,不禁有些蹙眉,“刚感冒好就不要去吹风。”

阮平遥被冻着脸色有些发白,病还没有完全好确实不该贸然出门吹风,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忘记了,她怕他生气,于是连忙说:“我只是出去一小会,没事。”

席寞没有说话,而是让她上楼去休息了,阮平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她看着自己,席寞停下手中的工作,说:“还有什么事?”

阮平遥似乎有些纠结,但还是说:“你呢?”

席寞说:“我还有事要忙。”

阮平遥大概是确定了什么,心里仿佛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起来,没了生病时候的那种敏感,像是又恢复之前那个娇憨,她向他伸出双手,笑着找他讨要了红包起来。

席寞怔了一下,笑了笑便从衣服的内侧袋拿出一个红包给她,因为是过年,在老宅的时候时常需要,所以就常常备着,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过年的时候阮平遥的红包是少不了的,所以这里面也有她的份。

阮平遥收到红包开心得不得了,笑着跟他说出来一大堆祝福语之后,就跑回房间数红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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