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概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平遥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到喉咙不对劲,想到刚刚吃鱼自己没有注意直接就着米饭吃了下去,也没有检查鱼刺有没有挑干净,平遥顿时心慌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发现那股异物感越来越强烈了,于是就大口地吞下白米饭,结果没有用。
平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叫他。
席寞看向她。
平遥弱弱地说:“我被鱼刺卡住了。”
他带她去医院了,等医生拔了鱼刺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两人才回来。
时候也不早了,刚刚又因为鱼刺跑去医院,怪折腾的,席寞直接上楼了,平遥则被月姐拉着问:“没事了吧,还难不难受?”
平遥说:“没事了,医生都拔出来了。”
月姐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说:“下次吃鱼可得小心的。”
平遥点了点头,然后上楼了。
不过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席寞的房间。
站在门口,她敲了敲门,发现没有反应,于是就大着胆子直接进去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只有浴室传出了的水声,应该是去洗澡了。
平遥坐在他的床上,前几天房间里乱糟糟的迹象早已消失,又恢复了属于他的整洁。
这时浴室的动静停下,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看到她坐在床上,皱眉问:“什么事?”
平遥顿时坐端正起来,说:“我,那个手镯。”
席寞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去拿给她。
平遥没有接,而是说:“你帮我还给陆安阳吧。”
席寞放下东西,说:“自己去。”
平遥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
席寞拉一把椅子坐下,问她:“你什么打算?”
平遥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说:“什么什么打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席寞看着她,说:“男朋友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平遥只绞着衣服,没有说话。
他没急着要她回答,而是给她时间想,房间里很安静。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平遥抬起脸来看着他,那张脸上那么受伤,还淌着泪,她说:“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席寞坐在那, 面对她的受伤,面对她的眼泪,面对她的赎罪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漠然地听着,看着她,好像在观看一场表演一样。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平遥只觉得一股气憋在心里,她气愤地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只冷冷地看着她,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平遥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化成乌有。
席寞起身去开门,下了逐客令:“出去。”
平遥没有动,只是哭。
席寞皱眉看着她,说:“我不想说第二遍。”
平遥彻底崩溃,拿起他床上的枕头砸向他。
席寞只漠然地看着她。
平遥继续把他房间所有东西都破坏掉,文件撕的撕,杯子摔的摔,可换来的只有他无动于衷的态度。
席寞没有理她,而是转身离去。
平遥冲着他大声哭喊道:“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席寞没有停下脚步。
她见状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脖颈,然后威胁道:”你敢走!”
席寞立在那冷冷地看着她,脸色难看极了。
见他终于理会自己,平遥对他说:“不许走。”
席寞看着她这一举动这番话,忽然笑了,说了句:“寻死是吧?”
他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慢慢地走向她,眼神冰凉。
平遥下意识地往后退,握着刀子的手紧了又紧,面对席寞的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只能紧张地看着他。
席寞猛地抓住她那只握紧刀子的手,平遥的手不禁抖了抖,在力量的悬殊之下,很快刀就被他夺走。
刀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地上。
平遥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攥住,没有任何怜惜,像是要把她捏碎。
席寞手的指腹抚摸着她的手腕那道疤,两年前割腕留下来的,他冷眼看着,说:“不自量力。”
是啊,她就是不自量力,两年前用的这招都留不下他,现在不是不自量力又是什么?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
席寞却抓着她,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许多击垮她内心的话语,平遥推着他,哭着摇头说:“你胡说,不是这样的,不是!”
席寞抓着她的脑袋,问:“那是什么样的。”
平遥攀在他的身上,只无助地哭喊着说:“我是爱你的。”
“你的爱太窒息了,爱人先爱己你明白吗?你伤害自己就是爱我吗?嗯?”
平遥听不进去,她只缠在他的身上,不仅如此,她很爱乱动,亲吻着他的脸,他的颈侧,一点点到加重,像是在咬。
他闷哼一声,想把她的身子从身上扯出来,让她独立地站好,可平遥不想,只想依赖在他的身上,黏得不肯松开,像是一直玩偶,一直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
席寞只能把她往床上一丢,居高临下地抓着人,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嗯?”
他把刀子重新递到她的面前,平遥怔怔地看着刀子不敢动。
席寞冷笑,说:“不是寻死吗?”
平遥似乎早已失去了刚刚的大胆,如今看着眼前锋利的刀子倒是被吓了一跳。
席寞把刀往桌上一丢,然后放开了她,说:“去吧,我不拦着你。”
“这次又准备捅哪里?。”
“脸吗?那就毁容了。”
“肚子吗?那可得小心点,别偏了,就捅到心脏了。”
“脖子吗?那可得掌握着点力道。”
“一刀致命最好,不然会很疼的,这个罪你受得起吗。”
见她不动,席寞也不催。
平遥其实是害怕的,她根本就没那么大胆,尤其是冷静下来之后。
于是她对那把刀避之不及,她走到席寞的旁边扯了扯他的衣服。
席寞看着她。
平遥牵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放,一点点靠近他,抱住他。
席寞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平遥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的。
席寞问她:“冷静下来了吗?”
平遥呜咽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我怕。”
席寞把脸埋在她的发丝里,闭了眼,问:“怕什么?”
平遥抽泣着说:“怕疼,怕失去你。”
席寞手落在她的脑袋上,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怕就不要这样,嗯?”
两人站在那相拥了一会,平遥的情绪得到稳定,渐渐的身体软弱无力了起来就要往后倒,席寞拦腰抱住人,看着怀里的人,发现她已经睡着,她透支了太多力气,这么折腾早已筋疲力尽。
席寞把她抱着,然后去到她的房间,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熟睡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连睡着了都那么伤心。
他抬手停顿了一下,抹掉她的泪水。
平遥不知是梦游还是什么,迷迷糊糊间,朝着席寞说了句:“别,别走……”
整个人忽然从床上起来,双手环抱住了席寞,哭了,含糊的语气带着蛮横,命令道:“不许走!”
夜里很安静,席寞忽然觉得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他坐在床边,没有推开她,直到她彻底松手。
过了一会,他脸色惨白地回到房间,从公文包里翻出一瓶药,倒在手心里,吃了下去。
渐渐的药效起了之后,他才好受一点,他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又闭上了眼,无声地叹息着。
他与她之间是扯不断理还乱,想起平遥小时候抓周那天,忽的笑了,只能自我解嘲,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吗?他被抓到,这么些年来,兜兜转转,他还能逃到哪?阮东升的遗言还在耳边回荡:“让平遥结婚生子,就不能是你。”
他理解阮东升的顾虑,也明白阮东升的想法,做父母的就这点愿望,看着子女与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这很正常。
他又能做什么呢?有些人有些事拥有过就行了,哪怕短暂,哪怕再不甘心,很多事情都会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化,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他什么都没有留给自己,支撑他的只有那些回忆,这就够了。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现在人在他身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幸福他不敢乞求,只求健康,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