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脸颊被塞得鼓鼓囊囊,表情没有一丝对于美食的享受,只是呆滞地机械地把东西重复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突然她捂着胸口,迅速跑到洗手间,吐到眼冒金星稍微才好受了点,她撑着洗手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了擦嘴巴,努力挤出笑容,笑着笑着却流下眼泪,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她看不清自己,眼前一片朦胧。
席寞慌忙逃离到房间,他的手都是颤抖的,把门反锁上之后,从抽屉里拿出药吃下去,好半响全身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的跪倒在地,他闭着眼睛在那平息着什么。
就这么过了一夜,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楼下还保持着庆祝生日的装饰,桌子上还摆着损坏掉的蛋糕,还有饭菜,但人已不知所踪,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来到平遥的房间,可并没有找到人。
他立马拿出手机联系,却在房间里找到平遥的手机,于是又去联系海莉派人去找。
过了一会海莉匆匆赶来,席寞在平遥的房间里查看找到的线索。
海莉给的是房子周围的监控以及最新的动态,但后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线索。
海莉说:“席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席寞问:“她的朋友那些人呢?都问过了吗?”
海莉说:“问过了,梁小姐说没有见过,阮小姐平常出入的场所也打听了都说没有。”
席寞皱眉,说:“陆安阳呢?”
海莉顿了顿,说:“那边暂时也没有。”
席寞闭上眼,说:“你先出去吧,有消息再说。”
海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还是出去了。
席寞揉了揉额角,抬起眼,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注意到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他起身过去,坐着床沿边,拿起来看,书本表皮上面还有破损,是他在公司砸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书角还有卷边,这是平遥的小习惯,在以前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常常见识到的一心二用小动作之一,他翻了翻书,发现里面都是她留下的痕迹,他看书不习惯留下痕迹,现如今这本书里有她的名字,有她的烦恼,有她的所感所悟,还有她沾染了某些零食的油渍——
席寞笑了笑,可以想象得到她每天晚上有多‘忙碌’。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笔,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刚好写完之际,海莉就进来了,对他说:“席总,陆先生来了。”
席寞合起书,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过了一会,席寞从房间走出来,看到陆安阳在客厅等的焦急,平遥失踪的消息看样子想必已经知晓,就是不知道这份真心有几分是为她。
“久等了。”他缓缓从楼上下来,示意陆安阳坐下。
陆安阳冲他点头致意,并未多周旋,而是直接了当说:“平遥是不是失踪了?”
席寞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对于他的询问表示惊讶,说:“噢?你联系不到她吗?”
陆安阳点头。“她向我提出了分手。”
席寞疑惑问:“发生什么了吗?”
陆安阳双手交合在一起,低下头有些懊恼地说:“前段时间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不愉快。”
席寞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安慰表示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陆安阳苦笑了一声,说:“是吗?”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席寞,说:“那你和平遥又是因为什么?”
席寞看向他,眼神微眯,“你想说什么?”
陆安阳突然对他施以暴力,狠狠地揪着他的领子,挥动着拳头在他的脸上,愤怒地说:“我应该把你当作是平遥那个难忘的前男友还是她的小叔叔?”
尽管海莉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把两人拉开了,但措不及防的武力还是让席寞生生挨了他几拳,嘴角很快冒出血沫。
海莉扶着他,有些担心地说:“席总,您没事吧?”她拿起手机想要叫保安过来赶人。
席寞出手阻止了海莉的动作 ,对她说:“我没事,先出去吧。”
等海莉走后,陆安阳再次抓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她到底在哪!”
席寞笑了,反问:“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
陆安阳愣住了,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寞看着他,吐出了那个字。
陆安阳一个踉跄倒在地,惊恐,不敢相信,崩溃,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不会的,不是——”
席寞没理会陆安阳的自欺欺人,不管这件事情他有没有参与,对于平遥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准确来说,他们两个人都难辞其咎。
这时席寞的手机响了,陆安阳第一时间看过去,席寞也不遮掩,直接当着他的面接听。
对面是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谈话内容是关于平遥的,尽管对面并未露出破绽,听起来像是寻常敛财的绑架案子,但在陆安阳看来一切都暴露无遗。
他虽无法接受但事实已摆在眼前,面对席寞再也没了从前的那股傲气,他从地上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章家那边的要求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要求股份调整,如果答应那将意味着很多项目都拱手让人,不仅如此后续还会带来很多麻烦,虽然这里面有几个项目是靠章家这层关系网来牵线搭桥完成,但对于席寞来说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亏本的买卖,起初是合作共赢的事情,但现在章家的迹象是蛇吞象贪心不足。
可不管章家什么迹象,这个亏他不能不认下,之前因为有邓市长的关系在,所以章家在明面上不敢有大动作,现如今看来还真是贼心不死。
海莉走了过来,看出他的想法,唤了声:“席总。”
席寞闭上眼,只说:“按他们说的去做。”
语气不容辩驳。
海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欲言又止,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也没用,因为章家已经捏准了席寞的命脉。
席寞想了想,又说:“还有,派人跟着陆安阳。”
可以当作这是做的两手准备,人是要救的但这口气也不会就这么咽下。
他从沙发上起身,端详了好一会屋子里特地为他装饰的生日庆祝,目光望向餐桌上的蛋糕,怔了怔,伸出手抹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喃喃自语道:“蛋糕很好吃,平遥。”
陆安阳还是来到了章家,此刻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尽管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还是来了,章家他来过太多次了,像是家常便饭回自己家一样,小姨和姨父待他也如同亲生孩子一般,叫他如何去捅破如何去相信?
但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吗?不,他做不到,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的身份职位更不允许他坐视不管!
可那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真的能做到不徇私、不包庇?面对自己的亲人,是否真的能狠下心?
从小到大,陆安阳一直是以章钦为榜样,与章钦虽不是父子但更胜于父子,他对于自己一直教导的是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现如今这样的情况,陆安阳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他在待客厅里久久没动作,不知何时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抬头一看是表弟章觉。
陆安阳没和往常那样与他说说笑笑而是分外安静,表情甚至还有些凝重。
章觉用手肘撞了撞陆安阳的肩膀,笑说:“怎么了这是,还没从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
陆安阳分手这事情章觉不是不知道,因为当天两人还一起喝酒了,而且从小到大两人很要好,属于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陆安阳没说话,而是看着他,心底里有一百个为什么,但最终还是不知道该问出口。
章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忙问:“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上楼休息一下?”
他拉着陆安阳就要起来。
陆安阳摇了摇头,在心里做了很久斗争,对着章觉很郑重地说:“小觉,我问你一件事,你别骗我,好不好?”
章觉愣了愣,眼神有些不自然,没敢看他,笑说:“怎么了这是,搞得那么严重。”
陆安阳长舒一口气,说:“平遥失踪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章觉的笑意顿时僵住,问:“什么?”
陆安阳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
章觉笑意收了收,语气微冷地说:“表哥,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陆安阳张了张口,顿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