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他也不是人生的全部,那么还剩下什么?
餐桌上,席寞在那看报纸,月姐从楼上下来。
他问:“还是不肯起吗?”
月姐笑着说:“起来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没有闹起床气。”
“噢?”他有些意外,放下报纸,就看到人坐下。
平遥对他说:“早上好啊。”
他点了头,便起身。
平遥叫住他,说:“今晚,可以回来早点吗?”
他看向平遥,问:“怎么了?”
平遥却不肯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让他早点回来。
他看了平遥一眼,说:“好。”
平遥很开心,又特别叮嘱了几句,生怕他会忙忘了。
等他出门后,平遥就快速地吃完东西,然后拉着家里的佣人分工行事,她让月姐出去外面采买所用的工具,而她则和其他人在布置家里的气氛,因为今天是席寞生日。
她有任务,要做蛋糕,要做饭。
等那些布置好了之后,平遥就给家里的佣人都安排放假了,月姐也不例外,今晚属于是她和席寞的二人空间。
蛋糕没做过,做饭也不拿手,但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这一天的时间里,她几乎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人常常傻笑,她想,晚上席寞要是回来看到肯定会开心的。
临近下班的时间,平遥着急忙慌地去房间打扮了一下,然后就去打电话。
这边的席寞还在公司,接到平遥的电话,问:“怎么了?”
平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席寞看了眼时间,说:“还有一会儿。”
平遥说:“好,那我等你。”
他嗯了声。
这时海莉推门走进来,说:“席总,和邓市长约的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
席寞从椅子上起身去把外套穿上,突然想到什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海莉说:“今天是您的生日,梁总他们本来都想给你举办生日晚宴的,但您今晚有安排,实在腾不出时间出来。”
“是吗?”他动作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海莉说:“席总,您忘记了吗?”
他笑了笑,给外套系上扣子,说:“确实是忙忘了。”
海莉说:“要不我把今天的安排往后推?”
他只是简单地说:“不用,生日而已。”
已经很晚了,平遥左等右等没等到人,于是再次打去电话,却都是忙音,不由地叹气:“怎么连生日都这么忙啊。”
席寞在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就让海莉下班了,自己则一个人开车到酒庄那里喝酒,第一次喝的烂醉,喝到意识模糊,他从脖子上拿出一条项链,那是一枚男士对戒,他静静地看着,往事一幕幕,记忆尤在,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手机在身上不停的震动,他没有理会,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
已是深夜,他拖着疲惫而烂醉的身体走进去,房子里面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四处都静得可怕。
他坐在那,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艰难,每一次心跳都那么痛!
静悄悄当中,忽然响起歌声,这是一首生日歌。
他猛得回头,看见平遥端着蛋糕缓缓向他走来,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房间里只有这几根火烛维持亮度,平遥那么小心呵护着,对他说:“生日快乐!”
席寞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平遥笑着说:“不记得了吧,我一猜就知道你这个大忙人忘记了。”
“我还做了好多好吃的呢,等会我们一起吃吧。”
“现在快来许愿吧。”
席寞脸色骤变,突然捂着心脏的位置。
“你怎么了?”平遥有些不解,捧着蛋糕,向他走去。
他快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人,强忍不适,说:“我先回房间了。”
平遥愣在那,对于他冷淡的反应感到错愕。 “你——”
“早点休息。”
他的口吻客气又疏离。
见他上楼不禁追上去,叫住了他,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他站在那,调整了呼吸很久,才说:“嗯,不喜欢。”
好狠,真的好狠心。平遥流下眼泪,忍不住质问:“你是不喜欢过生日还是不喜欢我?”
他从墙壁上可以看到蜡烛发出的稀弱的光影,能够想象得到平遥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委屈多么受伤,他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平遥望着他的背影,那么无助,大声地对着他喊:“说啊,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是不是你骗人,”
“都不喜欢。”
“你-再说一遍。”
“我都不喜欢。”
‘砰’地一声,平遥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而此刻房间里面所有的灯光都全部被打开,瞬间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可笑。
突然来的光明总是那么刺眼,席寞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平遥看着他的背影,执着道:“你看着我说,我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说!”
席寞闭上眼,又转身去看她,注意到她今天的穿着格外用心,是一件湖绿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腰间搭配着一条黑色宽腰带,这种风格很少见,优雅又沉稳,地上不是那么精致的蛋糕,客厅里面张扬搞怪的布置想必皆出自她之手。
然而此刻的她脸上毫无笑容,那双眼满含着泪珠望着自己,悲伤、愤怒这些是无法遮掩的。
他背着手在身后,紧握着,眼睛看着平遥,说:“到此为止吧。”
平遥眼中满是倔强,说:“如果我不呢?你想怎么做?”
“你已经可以控制手脚与我疏离,可以控制嘴巴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可以控制眼睛不看我,可以控制耳朵不听我的话,那么心呢?你的心会受你控制吗?”
她仍旧不死心,但泪水从不停歇,早已遍体鳞伤。
席寞刚要开口又猛然停住,他没有说话,而是漠然离去。
平遥冲他的背影再怎么喊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反应,她无力地跌坐在阶上,此刻没有了继续上前的勇气,即便是再上前一步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艰难。
她靠在那,注意到地上的蛋糕。
过了一会她走了过去,小心地捡起来,然后拿到桌子上放着,桌上不只有蛋糕,还有她做的饭菜,虽然蛋糕已经没有了蛋糕的样子,但她还是重新插上蜡烛,然后点上火,许愿,流程并没有少。
吹灭之后,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 ,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全部,全部塞进嘴巴里,全部吃下去。
味蕾早已混乱,甜的,咸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