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因老太太需要休息,所以平遥就从房间出来了,刚走没几步就被叫住。
“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个人站住背后,问她。
平遥回头对他说:“为什么不能?这也是我家啊。”
“是吗?”他凝视着她的脸,并不相信她的话。
平遥也定定地回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情不自禁。
“你真的觉得奶奶对你既往不咎了吗?你真的以为奶奶叫你过来是真的想你,真的把你当作……”
平遥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这么觉得……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不管奶奶对我是什么看法,我都接受,不管是不是已经既往不咎,还是想念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你就不怕迁怒于你?你是不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就会让她感化吗?可是我告诉你,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慈祥的老太太,而你也别妄想自己能拯救什么,因为你不是耶稣,我也不是撒旦。”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结局真的向他所说的那样,无力回天,她确实会感到难过,但是在此之前,她还不想那么快就放弃。
她眼睛坚定地望着他,说:
“我不怕,什么都不怕。你忘记了吗?事在人为,一切皆有可能。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我也不甘心成为命运的提线木偶!”
就这样不欢而散。
在之后的每一天里,除了规定的每日用餐时间外,两人其实很少能碰面,即使是在同一屋檐下,在老太太的房间里,也没有过了。
老太太也很少见她,或许是身体原因,也或许本就不愿见,那些曾经与自己打成一团的佣人们也对她避之不及,反正在老宅,她成为了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这天,佣人居然破天荒地叫她去老太太屋里,说要见她。她过去后看到老太太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精神头也相比那天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好了点。
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看向她,眼神又挪开,只淡淡地示意她去坐着。
“奶奶,你好点了没有?”平遥有些局促地坐在她对面。
老太太说:“好又怎么样,坏又能怎么样,反正我也活够了。”
平遥握住她的手,说:“奶奶别这样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盯着她,突然问:“你希望我活着吗?”
“是的!”
“为什么你们会希望我活着,而不是死了更好,这样就不会有人阻碍你们了不是吗?”
“你们也怕吗?”
平遥低头默认。
“那你就别忘了约定,让他接受治疗,如果你也是为他好的话,最后识趣点主动离开他,明白吗?”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会接受我的话,如果我做不到呢?”
“没有如果!只要他还爱你就不会一意孤行。”
“为什么?”
老太太沉默了下来,突然晕下,平遥把人扶到床上后就去叫人了,不知怎么了,今天老宅里的人很少,席寞并不在,就连刚刚去找她的佣人也不知所踪,幸好有医生住在这里随时方便应对突发状况。
医生很快得出结论,说是情绪波动太大以及说话太多导致的病情突发。
这时,老太太突然呼唤:“别惊动小寞。”
医生冲她点了点头随后离开,平遥却寸步不离地守在那一直照看着,脸上的担忧很明显。
老太太说:“你可以出去了。”
平遥却不动,依旧守着。
“你可以出去了。”老太太再次说道。
平遥这次应了,说:“知道了。”
虽说是应了,但是却迟迟没有动作,她仍旧守在老人的身旁。
老人欲发怒,却有心无力。
房间里忽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晴朗的天气渐渐的失了色彩,灰暗了起来,带走所有的光明,使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平遥望着缓缓闭上眼的老人直至熟睡后才默默地退出去。
天色已晚,平遥站在窗台上面望着门外发呆,此刻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她双手抱住臂膀,眉眼间的忧愁若隐若现。
不知道席寞是在什么时间回来的,第二天平遥下来用餐时候看到他了,两人犹如陌生人一般沉默的用餐着,对于这种情况开始的时候老宅里的佣人无不诧异,因为带来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从前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能看得出来不一般,比现在这种疏远好的太多了。
用餐过后,席寞找了过来,想比是询问那天的事情,在这个房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是能瞒住他的了。
面对他,平遥还是有点紧张的,说:“有什么事吗?”
他站住屋内中央,脸色并不是很好,说:“昨天奶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平遥解释着:“昨天医生看过,说只是由于情绪波动及劳累,已经没事了。”
他语气冷硬地打断话,说:“回答我的问题。”
平遥顿了顿,回答道:“我以为没事了,所以不用……而且昨天我看奶奶好了点的,所以才没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
他冷笑了一声,质问道:“你以为?你凭什么以为?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负责?你吗?还是医生?还是说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平遥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话意指为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心怀不轨,觉得我会伤害奶奶?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去伤害一个老人?”
他的脸色阴沉,嘴角冷冷地说:“谁知道呢?”
平遥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很受伤地对他说: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他蹙眉,似乎很厌烦这样,“那你想听什么?”
平遥只望着他,没有说话,似乎想从他冰冷冷的脸中得到答案。
可那张脸依旧那么冷若冰霜,语气中还带着满满的警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去见奶奶。”
他们的争论已经惊动了佣人,周围的佣人都无不震惊,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这位当家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过,尤其是对平遥。在场的以前与平遥的关系都不错,想为她说几句话都不敢,都很怕。
席寞说完扫了眼周围的佣人,目光着还带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没再多说什么,只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平遥看了看周围,只觉得羞愤,于是负气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