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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霜岁归温白霜落尽予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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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轮转,四载韶光倏忽而过。

褪去极北终年不歇的酷寒风雪,如今的武魂殿坐落于大陆腹地灵山之巅,群山环抱,云岚萦绕,四季温煦分明。春有层林叠翠,夏有清风漱石,秋有落木流云,冬有薄雪栖枝,再无往日永冻的苍茫凛冽,只余千年古宗独有的清宁壮阔,殿宇巍峨连绵,飞檐映云,青石长阶洁净无尘,苍松古柏终年葱郁,烟火温软,气韵安然。

四年光阴,足以磨平岁月细碎的棱角,足以让深耕多年的修为臻至巅峰,足以让隐忍半生、暗涌岁岁的隐秘情愫,冲破层层克制,落得圆满归处。

当年二十一岁、并肩而立的双冰少年,如今已然二十五岁,风华正茂,锋芒藏骨。

四年苦修沉淀,月清玄与元罗双双稳固八十九级巅峰魂斗罗境界,距封号斗罗只差临门一步,是整个大陆新生代之中,最接近神级门槛的绝代天骄,双极致冰武魂相辅相成,战力冠绝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二人的魂环配置依旧规整顶级,一黄、两紫、四黑、一红层层蛰伏经脉,魂力精纯浩瀚,底蕴深不可测。非战时从不起武魂、不露魂环,双武魂常年敛于身骨之内,气息收放自如,温润无锋,寻常望去,只当是两位身姿卓绝、气质清逸的宗门核心子弟,全然看不出已是半只脚踏入封号境的顶尖强者。

岁月善待温柔人,四年时光未曾在月清玄身上留下半分沧桑沉郁,只沉淀出少年褪去稚气后的清朗俊朗,英气愈盛,风骨愈挺。

他依旧是一米七零的清峭身姿,骨架纤细紧致,肌理匀称利落,脊背永远笔直如青松,站姿挺拔端正,无半分松懈佝偻。四年淬炼让他身形线条愈发利落凌厉,褪去了年少些许青涩,添了几分成熟少年的飒爽凌厉,清俊眉眼澄澈依旧,淡蓝色瞳孔如洗过流云的晴空,干净透亮,藏着从未改变的纯粹、调皮与赤诚。

他依旧是整个武魂殿所有男性子弟、男性长辈之中身形最为小巧清峭的那一位,对比满殿颀长挺拔的众人,那份独有的反差感岁岁依旧,也成了宗门上下多年来最温柔无害、习以为常的打趣由头。只是如今再被众人调侃身高,少年早已不再是当初满心郁闷、认真较真的模样,只会鼓着干净白皙的脸颊,眉眼微瞪,带着几分熟稔又娇俏的小威胁,坦荡直白,鲜活可爱,英气眉眼衬着这点小性子,愈发生动明媚。

而陪在他身侧的元罗,二十五岁的年岁,身形彻底长开定型,一米八五的身姿颀长挺拔,骨架舒展冷硬,肩宽腰挺,气质孤峭绝尘,清冷入骨。

四年时光未曾软化他半分与生俱来的疏离凉薄,对外人、对世事、对世间所有喧嚣荣光,他依旧漠然淡然,万事不挂于心,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淡漠,生人勿近,凛冽难亲。

唯独对着身侧相伴二十五载的少年,他眼底终年不化的冰雪会尽数消融,周身所有的冷硬壁垒会全然崩塌,那双深邃澄澈的琥珀色眼眸里,只余万般温柔缱绻、极致宠溺,是天地独一份、无人可窥探的柔软。

二十五载朝夕同行,岁岁风雪相伴,从懵懂稚童到巅峰并立,从暗线深藏、克制隐忍,到心绪落地、情愫昭彰,兜兜转转二十余载,藏于霜雪、隐于朝夕的双向深情,终于在四年的温柔相守里,冲破所有顾虑、所有克制、所有小心翼翼,坦然相拥,落得圆满。

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没有盛大张扬的仪式,没有惊动世人的波澜,只是水到渠成的相守,心照不宣的相拥,是二十余年羁绊沉淀出的最温柔的结果。

从昔日半步不离的默契相伴,到如今名正言顺的朝夕相守,清冷孤绝的冰封狼,彻底守住了他此生唯一的白霜月光。

唯有千仞雪早已知晓一切。

四年前雪庭开导,一年暗线心动,四年温柔磨合,她从头到尾旁观着两人心绪的滋生、蔓延、沉淀、圆满,看着元罗层层卸下伪装与克制,看着月清玄懵懂动心、坦然接纳,是全场唯一早有预料、眼底只剩温柔了然的人。

可除她之外,武魂殿上下,从执掌宗门的至高长辈,到身居高位的供奉、长老,再到一同长大的黄金一代同辈、宗门一众子弟,无一人提前洞悉这份深藏多年的情愫。

今日全员公务尽毕,课业停歇,值守空置,宗门上下所有人难得齐聚后山清和庭。

此地依山而建,视野开阔,佳木葱茏,青石平地宽敞整洁,四周繁花缀枝,清风穿林,暖意融融,褪去了往日雪庭的寒凉,满是四时安然的温柔景致。庭中摆开层层玉案,灵果盈盘,灵酒温醇,珍馐满目,是宗门例行的闲聚小宴,无等级森严,无规矩桎梏,只余阖家团聚的松弛暖意。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寻常的全员闲聚,会让藏了二十五年的隐秘情愫,彻底摊开在众人眼前。

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悄然褪去了往日克制的分寸。

不再是谨守距离、半步相随的克制守护,而是自然亲昵、浑然天成的依偎相伴。

月清玄随意松弛地坐着,肩头轻轻挨着元罗的臂膀,身姿清峭,眉眼舒展,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慵懒安稳。偶尔抬手取食案上灵果,动作闲适鲜活,鼓着腮帮细细咀嚼,少年贪吃纯粹的模样丝毫未改。

而元罗向来端正挺拔的坐姿,微微向他身侧倾斜,全程身躯微护,将他半拢在自己身侧,隔绝周遭人流喧嚣。他素来寡言沉默,整场闲聚未说几句旁人闲话,琥珀色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身侧少年身上,寸步不离,眼底的温柔宠溺浓烈得毫无掩饰,坦荡炙热,是过往二十余年里,从未有过的明目张胆。

他会下意识替月清玄拂去肩头落絮,会提前将少年爱吃的温甜灵果挪到他手边,会在旁人语声稍大时,悄然抬手轻挡微风,会在少年眉眼微倦时,无声调整他身侧的软垫。

所有动作自然流畅,亲昵缱绻,不带半分刻意,是朝夕相守、心意相通后,刻入骨髓的本能。

这般全然不同往日的相处姿态,亲昵又安稳,温柔又坦荡,落在满殿众人眼里,瞬间让整场热闹融融的闲聚,骤然静了大半。

喧闹的笑语渐渐消散,闲谈的语声缓缓停歇,整座清和庭瞬间落针可闻。

最先怔住的是黄金一代三人。

邪月脸上温柔熟稔的笑意骤然僵在眉眼间,身姿微顿,原本正要开口调侃身高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眼眸微微睁大,带着全然不敢置信的错愕与震惊。他看着两道亲昵相依的身影,看着素来冷漠寡情、对万事漠然的元罗,眼底那片独属于月清玄的滚烫温柔,心头轰然一震,满脑子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相伴多年,他只当二人是世间最好的搭档,是双冰共生、默契无双的至亲挚友,从未曾想过,这份岁岁相守的羁绊,早已逾越挚友,情深至此。

炎爽朗的笑容彻底凝滞,整个人微微愣住,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轻松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瞠目结舌,怔怔看着庭中二人,一时间失语,全然反应不过来眼前的画面。

胡列娜温柔含笑的眉眼骤然凝住,温婉的笑意浅浅散去,她微微蹙起眉尖,目光细细落在两人相依的姿态、眼底独有的情愫之上,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万万未曾料到”的恍然。她疼惜长大的澄澈少年,那个被全员捧在掌心、干干净净的小弟弟,终究是被那个常年伴他左右、清冷孤高的少年,彻底放在了心尖之上。

而这份震惊,仅仅只是开端。

席位首侧,供奉殿七位长辈的神态,更是将全员心底的感慨、无奈、宠溺与“悔不当初”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寸神态都细腻真切,万般心绪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千道流端坐主位,素来温润儒雅、淡然无波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怔忡。

他身姿挺拔,容颜俊秀温润,千年心境早已波澜不惊,可此刻望着庭中相依的两道身影,眼底的平和笑意彻底褪去,眸底翻涌着浓浓的错愕、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宠溺怅然。

他看着从小护到大、捧在手心悉心呵护二十五年的少年,看着这朵被整个武魂殿精心浇灌、细心呵护、倾尽万般温柔养大的干净白霜,看着他全然信赖、全然依偎在另一个少年身侧的模样,心底瞬间涌上一句最真切、最无奈的感慨。

千防万防,严防死守。

一辈子小心翼翼,护他纯粹,护他干净,护他不被世人纷争沾染,护他不被世间俗人惊扰,日日提防外界所有人心叵测,提防外头所有觊觎、所有纷杂、所有不怀好意的人,生怕外头的“猪”,拱走他们亲手栽种、悉心呵护的这株最干净、最珍贵的小白白菜。

耗尽二十五年心血,层层庇护,层层设防,隔绝所有外界纷扰,隔绝所有外人窥探,隔绝所有俗世情爱纠葛。

到最后,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

防住了天下所有外人,偏偏没防住自家养大、常年伴在白菜身侧的那头孤狼。

金鳄斗罗素来威严凛冽、雄浑肃穆的脸庞,此刻彻底僵住。

往日里凶悍威严、震慑大陆的气场尽数敛去,那双锐利威严的眼眸微微瞪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复杂至极。

他一生刚正强悍,见惯了世间风雨、人心诡谲,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满心无奈又无从言说。他看着月清玄清峭鲜活的模样,看着少年全然信赖依偎的姿态,再看向一旁眼底盛满独占式温柔的元罗,心底五味杂陈。

这孩子,是他们一众长辈手把手护着、疼着、宠着长大的,干净纯粹,澄澈无瑕,是整个宗门最珍贵的宝贝。

结果到头来,被这头平日里沉默寡言、清冷孤高、看起来最老实、最安分、最让人放心的冰封孤狼,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彻底叼走藏好了。

青鸾斗罗清冷飘逸、淡然出尘的眉眼,第一次染上了浓重的无奈与失笑。

素来平和无波的眸底漾开层层复杂心绪,怔忡、无奈、宠溺交织缠绕,他轻轻摇了摇头,身姿微松,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怅然。千年沉静心境,竟被这突如其来、却又情理之中的结局彻底打破。

雄狮斗罗向来沉稳厚重、沉默寡言,此刻也不由得怔住了。

沉稳的眉眼微微凝滞,目光定定落在两道身影之上,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眼神,此刻满是哭笑不得的复杂,沉默良久,终究是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万般情绪尽在不言中。

光翎斗罗浅淡的眉眼、清冷锐利的眼眸里,漫开满满的错愕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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