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厉总。”

温书言尴尬一笑，纤细的手指不再迟疑地搭上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动作细致而缓慢，像部慢动作默片，莫名的熬人心。

厉霆渊不由别开眼。

像是意识到什么，温书言突然背过身去，这才缓缓褪下布料，露出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后背，冷白瓷的皮肤在休息室偏暖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同时，也暴露出他后腰上那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撞痕。

厉霆渊眼神暗了暗，低头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湿巾和药酒：“腰伤的那么重，自己没感觉？”

温书言心头一颤，一种混合着被心上人的关怀和内心深处酸涩的奇异感觉涌了上来。

“是有点疼。”他低声回答，声音干涩，听起来莫名委屈。

“趴到床上去，我给你涂药。”

“谢谢厉总。”

这一次，温书言听话照做。

厉霆渊坐在床边，取药酒在手心揉开、搓热，然后两只宽厚的大手力道适中地覆上了他后腰的那片淤青。

“嗯……”

温书言咬住下唇，却仍漏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疼？”

“嗯。”

“忍着，淤血揉开好得快。”

厉霆渊的手真的好大，整个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像是他掌心戏耍的玩物。

温书言下意识想躲，却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腰侧。

“别动。”厉霆渊的声音要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就快好了。”

察觉到掌下肌肤轻颤，厉霆渊放轻了按揉的力道，指腹在紫淤处打着圈，药酒被一点点揉进肌理深处。

“有旧伤？”

“前几日不小心撞在花洒上了。”

即使没挑明，厉霆渊也有印象，好像是争执中，他推了温书言一把。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没关系的，都是药的原因，也请您谅解，我是没办法，才打晕了您。”

“正当防卫，你没有错。”厉霆渊又倒了些药酒，掌根继续推着淤青。

最初的疼痛散去，火辣辣的舒爽遍布全身，加上那人的体温，渗入皮肤，流进血脉，逆流入心脏，温书言悸动不已，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难耐地吸了吸鼻子，厉霆渊轻轻“啧”了一声，纳闷道：“你哭了？”

温书言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湿意却更加明显：“没、没哭。”

“身体这么弱，”厉霆渊调侃道，“性子倒不吃亏，刚才在市场部揍人不是挺勇猛的吗。”

温书言露出脸，眉目含情：“因为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反击是对敌人最好的教训。”

厉霆渊轻笑：“那人说的倒是不错。”

温书言心下叹气，心想那个人就是你，可惜你忘了。

“好了，起来吧。”

厉霆渊抽出一张干净的消毒湿巾，仔细擦着手上残留的药酒，又趁温书言起身的间隙，打开衣柜取出一件衬衫丢给对方。

“你衣服破了,先换这件吧。”

温书言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边穿边问：“厉总，方才您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厉霆渊掰断碘伏棉棒，拿着蓄满药的棉棒靠近温书言，空着的手阻止对方系扣子的动作。

然后轻轻一拉，他刚穿好的衬衫落下肩膀，露出大片白润细腻的胸膛。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温书言不由瑟缩了起来，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锁骨旁除了有一道被秦泓抓出来的渗着血丝的划痕外，还落着点点未消的块状红痕。

厉霆渊当然知道那些是什么，又是怎么留在上面的。

他用碘伏棉棒轻轻擦过那道划痕，将半干的血渍拭掉。

“我从不欠人情，既然欠你一次信任，就应该还你一次。”

温书言不知是感动，还是伤口又疼了，他眼尾一红，眼睛湿漉漉的，毫不掩饰情绪地抬头看着厉霆渊。

“谢谢。”

厉霆渊眸光一闪，无奈道：“啧，怎么这么爱哭。”

“我没哭，我只是……”

清澈的，依赖的，毫无防备的神情，像是引颈就戮的信徒，纯粹得……

让人只想狠狠地弄脏它，让这双漂亮的眼睛除了泪水，再染上点别的颜色。

“温书言……”

厉霆渊的手遮住他的眼睛，嗓音比任何时候还要低沉，像是提醒，又像警告。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