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温书言出现在总裁办,整层楼只剩下走廊的夜灯还昏黄的亮着。
刷卡走进厉霆渊的办公室,他脚步下意识放轻,像一只偷偷潜入他人领地的猫。
温书言打开手机手电筒,径直走向墙角的那个垃圾桶。
弯腰。
捡起那支笔身沾了墨渍的钢笔。
即使它坏了,承载的心意,也不该当做垃圾被随意丢弃。
借着手机的光,他仔细查看笔身,似乎除去笔尖有些歪,笔身没有损坏的迹象。
还好,能修,还能用。
“叮——”
寂静的浓夜中,门外走廊突然传进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温书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很清楚那是总裁专用电梯到层的提示音。
这个点,厉霆渊怎么会回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跑不了了!
握着钢笔的掌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温书言慌忙摁掉手机照明,借着细碎的月光,摸黑躲进一旁的休息室里。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窄的缝。
休息室里漆黑一片,静的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
温书言整个人贴在门边的墙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眼睛凑上去,透过门缝观察门外的动静。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里的灯光亮起,晃得人猝不及防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厉霆渊走在前面,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被扯松了一些,疲惫尽显。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温书言认识,是厉霆渊故去二叔的独生子,厉霆灏,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
厉霆渊随手把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陷进转椅里,仰头靠着椅背,闭了一瞬的眼睛,再睁开疲惫消失,威压重现。
“说吧,找我什么事?”
“大哥,你为什么叫人停了我的所有信用卡,还免除了我的公司职务?!”
“为什么你不清楚吗?你在澳洲几个赌场欠了多少钱,城东科技城那个项目你又侵吞了多少公司财务,还有你拿集团股权在地下钱庄抵押了多少资金,还需要我找人过来跟你把账一笔笔算清楚吗。”
厉霆灏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几欲张嘴辩驳,最终化作一声冷笑:“所以那又怎样?那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是大伯给我的,是你们欠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厉霆渊管不着!”
厉霆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冷冽的灯光在他侧脸切出冷冽的轮廓。
这般冷傲的沉默激怒了厉霆灏,他上前一步,双手撑着办公桌,身体用力前倾,恨不能隔着桌子扑上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没理了是不是?鼎晟集团本来就是我爸和你爸共同创立的!要不是我爸早死,你以为现在能够坐在这里的就一定会是你吗!”
“我告诉你,我变成现在这样,是你们一家子欠我的!你爸欠我,你也欠我,要不是你那个短命的妈偏要作死,我爸又怎么可能会死!”
“够了!”
办公室温度骤降。
厉霆灏意有所指的控诉,温书言从事发当年的报纸新闻上了解过。
那时他高二上学期寒假刚开始不久,距离过年只差一个星期,他所在孤儿院后山的那条山路上发生了惨烈车祸,一辆载有两人的迈巴赫在行驶途中突然失控坠崖起火。
后来,他才知道,车上的是厉霆渊的母亲和二叔,两人当场死亡,尸骨无存。
厉霆渊强忍悲痛情绪,冷声强调:“那件事是个意外。”
“意外?”厉霆灏声音尖利起来,“去你妈的意外!那个该死的圣母非要大雪天去孤儿院搞那些沽名钓誉的烂事,还要扯上我爸。你妈开的车!你妈选的路!要不是走那条破山路,好好的刹车又怎么会失灵,车也不至于坠落悬崖,我爸也不至于连个全尸都没有!”
温书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钢笔,事后他的确听老院长提起过,原本厉霆渊的母亲和二叔是来做年终慰问的。
但老院长也劝过雪天路难行,年后天好来也是可以的,但厉霆渊的母亲拒绝了,说要完成一个心愿,只是这个心愿,谁都不知道了。
厉霆灏越说越过分,句句都在刻意抹黑厉霆渊的母亲,言语刻薄又刺耳。
厉霆渊脸色越来越冷,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骂完了吗?厉霆灏你记住,我没动手,是还顾忌着这点情分,但不代表你能无所顾忌的诋毁我的母亲。如果你的嘴还是这么不干净,我不介意安排人给你好好洗洗。”
“你妈就是个扫把星!”厉霆灏理智全无,嘶声吼道,“你跟他一样也是个扫把星!”
下一秒,他猛地抄起办公桌上那方厚重的白玉镇纸,红着眼就朝厉霆渊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