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个厉霆灏是头一次来,Andy也听说过这人黄赌毒荤素不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不吝。
“放心,我有数。”Andy压下心头的火气,收敛了棱角,带着得体的笑容缓步朝卡座走了过去。
小宇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着胳膊,下巴被强行抬起,厉霆灏握着开封的红酒死命往他嘴里灌。大部分酒水混着碎木屑烟灰渣溢出来洒了小宇一身。
“厉少,消消气,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厉霆灏暂停折磨小宇,抬眼睨了Andy一眼:“认识我?你谁啊?”
Andy扬起笑脸:“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早就听说厉少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见奉承,厉霆灏心情大好,酒瓶从小宇嘴边移开,直接丢给Andy。
“你这里的酒保怎么回事,连红酒都不会开,酒塞都弄碎了,让我们怎么喝?”
Andy瞥了眼瓶身,是二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再看了眼内容物,心啐这姓厉的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故意把木塞碾个粉碎丢进酒里,还倒了不少烟灰里面,分明就是不把小宇当人看。照往常,他早就安排保镖把人丢出去了,但厉霆灏背靠厉家,据说鼎晟集团董事长厉曜承极其宠溺这个侄子,还真不能轻易动他。
Andy沉下脸,当着众人的面低声训了满脸泪痕的小宇几句,又让小宇当面对厉霆灏道了歉,这才态度谦和的提出:“厉少,您就当给我个面子,我也交您一个朋友,您这酒我赔您三瓶,您看行吗?”
不等厉霆灏回答,Andy随手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仰头连干三杯,自罚赔罪,姿态十足,也给足了厉霆灏面子。
见状,厉霆灏也不好再发作,点点头“嗯”了声,算是默认了Andy的提议。
全程,温书言都掩在阴影里,安静淡漠地将所有画面尽收眼底,眼底情绪沉敛,不起一丝波澜。
安抚好小宇,Andy回到吧台,温书言淡淡开口:“六十万砸水里还能听个响,砸他身上真是浪费。”
“砸他身上?”Andy嗤笑一声,“他配吗。”
“你有办法?”
“就他那样,舌头早坏了,喝再名贵的红酒也就跟喝马尿差不了多少。他身边那几个出身都不高,也品不出什么门道来,我拿小康帝哄哄他们得了。”
温书言畅然:“还是你鬼点子多。”
“别谦虚,咋们俩彼此彼此,不相上下。”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午夜两点。
厉霆灏独自撑着卡座扶手起身,脚步虚浮略显踉跄,和同行的几个人摆了摆手,孤身朝着酒吧出口走去。
温书言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跟Andy打了声招呼,戴上了卫衣帽子,起身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ACE CLUB藏在步行街内侧,想要到路边乘车,必须穿过一条僻静幽深的窄巷。
午夜长街,行人绝迹,路灯昏黄,拉长了落单的人影。
厉霆灏醉得厉害,整个人脚步凌乱的走着。
温书言脚步轻缓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尾随的影子。
一前一后,两人慢慢没入那条昏暗的窄巷。
巷口最后那点灯光消失之前,温书言抬手捏住镜框,缓缓摘下眼镜,折好装进兜里。
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温和漂亮的眼睛刹时变得冷厉。
行至中段,有处垃圾回收点,温书言骤然提速,快步冲上前,抬手将刚才路边捡的烂麻袋猛地往对方头上狠狠一套。
“他妈的你谁啊!敢惹老子你不要命了是吧!”
厉霆灏猝不及防,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他叫骂着奋力挣扎,妄图脱离桎梏。
温书言默不作声,左臂用力勒住他的脖颈迫使他无法发声,右手握拳猛地捣向他的小腹。
只听一声哀鸣,厉霆灏瞬间捂着肚子泄了力。
长年练习各种格斗术的温书言力道极大,直接拽着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人拖进了垃圾处理点的废旧铁皮屋里。
积压已久的怒气、隐忍、愤懑尽数上涌,彻底冲破克制。
毫无犹豫,毫不收力,温书言抬手就朝着麻袋重重抡了下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力道十足,避开致命点,却都是痛点。
最开始,麻袋里的厉霆灏还能挣扎,厉声咒骂,放着家世背景的狠话恐吓。
十几分钟后,实打实拳拳到肉的殴打消磨了他的戾气,挣扎减弱,压抑着闷哼,带着明显的哭腔。
打到最后,厉霆灏颓软的蜷缩在垃圾堆里,一边抽搐着吸气,一边求饶。
温书言胸口的那团戾气这才稍有缓解。
为了避免厉霆灏联想到酒吧的报复,温书言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他刻意压低声音,做出凶神恶煞状:“给我钱老子就饶你一条命!”
厉霆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我没带现金……”
温书言狠狠朝着厉霆灏大腿根踹了一脚,又从他手腕上扯下金表。
“行,这块表归我了,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找机会弄死你!”
说完,又补了一脚,继而转身快步跑出了铁皮屋,融进夜色。
温书言很清楚,照厉霆灏狠辣的脾气,一定会报警,最后那句话,不过是为了人设完整,叫对方不起疑心。
不过报警也没关系,Andy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附近的监控早就坏了不知多少年了。
一路跑进附近的公园,温书言走到河边,拿衣服把表面擦拭干净,确保留不下任何指纹,然后大力将手表扔进了河水里。
紧接着,温书言掏出手机给远在希腊的厉霆渊编辑了一条信息。
【厉霆渊,不需要二十四个小时,初见你的第一秒,我的心脏就已开始为你跳动。我爱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几乎是秒回。
厉霆渊的回信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