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奶奶松开手,声音沉得像压了铅:
“因为……他妈妈早已离世了。”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归灵头上。
她僵在原地,所有的委屈、不满、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与愧疚。
一顿晚饭吃得格外压抑。
三人沉默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夜奶奶起身去接,听语气是学校打来的。她挂了电话,深深瞥了夜星临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餐桌上,夜奶奶的无奈、夜星临的心虚、归灵的局促卑微,交织成一片尴尬的安静。
饭后,归灵照旧包揽了洗碗。
夜星临则去阳台收衣服,刚一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归灵,过来!”
归灵擦着手跑过去:“怎么了?”
“这就是你给我洗的衣服?”夜星临指着被染色、皱成一团的衣物,语气震惊又无力。
归灵瞄了一眼,理直气壮:“这不能怪我,说明你衣服质量太差,下次换家店买吧。”
“你连衣服都不会洗?这让我怎么穿?”
“我能给你洗就不错了,你别太过分。”
夜星临气得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你穿,我不要了。”
“穿就穿,不要了就是我的。”归灵干脆抱进怀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星临上楼回房,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怒火直冲头顶:“归灵!你对我房间做了什么?!”
归灵兴冲冲跑上楼,却看见夜星临正在疯狂拆她布置的玩偶。
“你干什么!这是我没地方放才摆这儿的,多可爱啊!”
“这是我的房间,你经过我允许了吗?”夜星临根本不听,抱起一堆娃娃就往门外走。
归灵立刻挡在门口,侧身抬腿拦住他:“你敢扔试试!”
夜星临懒得跟她废话,轻轻一推,归灵连同散落一地的娃娃一起摔在门外。
“不把它们处理掉,你今晚就别进我房间范围。”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
归灵气得在门外疯狂拍打,里面毫无回应。
她狠狠骂了一句:“真不是人!”
看着地上一堆可怜的娃娃,又看了看楼下,想着先解决今晚睡觉问题吧,下楼。“老巫婆,你就收留我一晚吧。”归灵抱着夜奶奶的手臂,夜奶奶扒开她的手“你放过我吧,我这条老命可经不起你折腾”转身离开,强硬的带上了她的房门,归灵最终只能叹口气,抱着玩偶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她留了一盏落地灯,可窗外风声萧萧,忽响忽停,夹杂着后院傻鸟偶尔的低鸣,吓得她根本睡不着。
熬到半夜,归灵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夜星临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怎么没声音……该不会睡着了吧?”
门忽然开了。
归灵重心不稳,直接往前扑去,夜星临穿着睡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带着你的东西,滚回你的帐篷去。”
归灵没跟他计较,默默抱起娃娃,乖乖钻进阳台的小帐篷。
她躺在里面,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叹气:
他也太难相处了……我的好日子,看来是真的到头了。
算了,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睡觉!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窗,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夜星临早已起床,淡淡扫了一眼阳台蜷缩在帐篷里睡得正香的身影,没出声,径直下楼吃早饭。
夜奶奶喝了一口汤,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老师说,你最近逃课次数有点多。”
“奶奶放心,我不会耽误考试。”夜星临低头道。
吃完早饭,他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夜奶奶收拾完厨房,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眼底压着一团火。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她简单聊了两句,挂了电话,立刻转身冲上二楼,一把拉开帐篷拉链:“归灵,起床,跟我走!”
归灵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还在蒙圈状态:“去哪啊……我不去,我要睡觉……”
不等她躺回去,夜奶奶直接把她拽起来,胡乱往她手里塞了几件衣服:“快换上!”
两人匆匆出门上车。
归灵心里咯噔一下,高度警惕:“你……你该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夜奶奶理都不理她,专心开车。
归灵无奈,只能在车上换衣服——穿上身才发现,这竟然是昨天被染坏的夜星临的衣服。
尺码偏大,她只好用发夹卡住腰口,裤脚挽了好几圈。
车子停下。
夜奶奶和门口一位男子简单交谈几句,转身对归灵道:“以后,你就在这里待着。”
归灵抬头一看,远处巨大的立牌清晰写着——国际学院。
她瞬间瞪大眼:“什么?你要让我上学?!”
“不然呢?”夜奶奶笑了笑,“你不是要还债吗?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激。”
说完,老人转身离开,毫不留情。
归灵还想追上去,那位男子已经走到她面前,笑容憨厚:“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老赵。”
归灵乖乖问好。
老赵在前走,归灵默默跟在后头。
她望着宽阔干净的校园小路,心里七上八下——
前方等待她的,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她不会想到,从踏入这扇校门的这一刻起,她与夜星临的命运,将彻底纠缠在一起。
一段热闹、吵闹、却又无比耀眼的校园之旅,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