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伤……”归灵的声音微弱，隔着风声根本传不到他耳边。

夜星临加重音量，再度笃定吩咐：“快去！”

归灵攥紧喇叭，终究放下，转身朝着终点线的跑道快步奔跑。

与此同时，空中的夜星临全然不顾后背撕裂般的剧痛与周遭混乱，羽翼奋力一振，身姿矫若游龙，骤然加速冲刺。羽翼拍打空气的力道强劲迅猛，转瞬之间接连超越前方所有选手，一马当先冲破终点标识。

“恭喜选手夜星临，拿下男子组第一名！”

裁判洪亮的宣告回荡赛场，可夜星临没有半分停歇，像是控制不住身形，又或是耗尽全部力气，径直朝着高台上的归灵俯冲而来。

归灵站在跑道上，察觉头顶落下一片浓重阴影，下意识转身，下一瞬，夜星临及时收拢羽翼，不偏不倚重重撞进她怀中，双臂环抱住她。（?够爱）

巨大的冲击力让归灵身形不稳，两人一同向后直直摔倒在塑胶跑道上。坠落的瞬间，幸好夜星临腾出一条手臂垫在她后脑下方，稳稳护住她，不然肯定摔个头破血流。

归灵全然顾不上身上磕碰的钝痛，指尖悬在他渗血的后背，不敢轻易触碰伤口，满心焦灼轻声追问：“夜星临，你的伤怎么样？一定很疼吧？”

他依旧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归灵偏头看向他的侧脸，面色惨白，额头上覆满冷汗，粗重的喘息源源不断，嗓音沙哑疲惫，气息沉沉落在她耳畔：“疼啊，你别乱动。”

短短两字，一股浓烈的酸楚猛地撞碎归灵的心防。她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努力稳住微微发颤、带着哭腔的嗓音，轻声吐出一句：“对不起。”

除去往日随口敷衍的客套致歉，这是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之后，归灵第一次发自心底生出沉甸甸的愧疚与自责，偏偏是在这般狼狈伤痛的场景之下。

夜星临许是剧痛难忍，无暇细细分辨她语气里的歉意，只顾断断续续吐露心底积攒的抱怨，仿佛倾诉痛楚便能稍稍缓解伤口撕裂的疼：“都怪你，好好的非要逼我参加这场破比赛，不然我也不会受伤。”

“安安稳稳坐在观众席不好吗，非要到处乱跑。”

“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他絮絮叨叨低声数落，归灵安静躺着，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没有半句反驳。

半晌，他的碎碎念渐渐停歇，语气平复几分，带着一丝遗憾轻声开口：“但是我没能拿到第三名。”

归灵胸腔轻轻起伏，声音轻颤，温柔安抚：“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拿了第一名。那条手链……我不要了。”

不必再为一件信物，让他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伤痛。

话音落下，夜星临的呼吸渐渐变得轻浅均匀，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归灵心头一紧，不敢挪动分毫，低声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静静等候医护人员赶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手边的地面静静躺着两片墨青色羽翼，沾着点点冰蓝色血迹，是方才伤口撕裂脱落下来的。

这是他站上巅峰的勋章，亦是两人之间悄然变质、再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印证。

不多时，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将失血昏厥的夜星临抬离赛场。

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插曲，短暂休整过后，飞行大赛照常继续进行。